5.

“陆泱！”

鲜血飞溅到脸上时。

嬴玄策一向沉稳的声线变了调的惊恐。

他甩开怀里的陆安，不顾她的阻拦就大步上前抱住陆泱。

血流得止不住。

那双总会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

嬴玄策又怒又慌地红了眼，

“陆泱！你不许死！你怎么敢死的！”

他当时说让她自刎也是气话。

毕竟像陆泱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为了好好活着愿意对敌军军营那些人献身，甚至揣了野种都不介意。

怎么可能会真的敢对她自己下手？

可现在。

怀里的女人安静得悄无声息。

血液止不住地从心口处的血洞喷涌而出。

用了再好的止血药都无用。

赶来的宫中太医也只是捻着胡子，委婉地开口，

“王爷，这剑捅下去，陆小姐已经无力回天了。”

嬴玄策捏紧拳头，只一个眼神。

刚刚出口的太医就被暗卫斩杀当场。

他神情暴怒，

“本王说她没死！你们再胡嚼舌根就别想活命了！”

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太医一个接一个颤颤巍巍上前。

生怕一不留神就和同僚一样惨死当场。

唯有陆安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焦躁又不甘心地上前扯住嬴玄策的衣摆，

“王爷……妾身肚里的孩子快撑不住……”

可嬴玄策下意识甩开她，看着她浑身鲜血的时候，语气依旧冷淡，

“太医都在给她看病，你先让暗卫带你回府！本王还要照看陆泱！”

被暗卫抱着离开时。

陆安恍惚了眼神向嬴玄策看去，厉声问，

“嬴玄策……你是不是从未爱过我？”

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怀里显然已经死去的女人，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爱与不爱，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被送往寝殿，听着府医口中孩子保不住的话。

感受着浑身剧痛，陆安第一次想。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为了嬴玄策口中虚无缥缈的爱。

将自幼疼爱她的姐姐，亲手送上了死路。

她是行兵打仗的人，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

也更明晰地意识到。

那个总会笑得眉眼弯弯，对她满腔关心的姐姐。

那个会掏空了家底也要筹备军粮，上下为她打点的姐姐。

那个会因为她**自己被嬴玄策报复而昼夜难眠的姐姐……

被她以自己的孩子为赌注，亲手逼上了死路。

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她却只得到嬴玄策面对陆泱倒下时，毫无迟疑推开她的背影。

心脏一抽一抽发疼。

肚子中空了一块的瞬间，陆安闭上了眼睛，泪水滚落枕榻，

“姐姐，对不起，我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