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指尖擦过我的衣角，落了个空。

月光照在他狰狞的脸上，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叠。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高中三年，晚自习下课后，顾峥每天都送我回家。

我们在漆黑的小巷里拥抱，

在月光下笨拙地接吻，

牵着彼此的手说要在一起一辈子。

大学异地，他舍不得买机票，只能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来找我。

我以为毕业后会苦尽甘来，

却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身体腾空而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顾峥朝我飞奔而来，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最后，一切都归于宁静。

看到陈予安躺在草地上的那一刻，顾峥的心跳差点停了。

“安安......安安，你醒醒......”

他跪在她身侧，手上全是她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救护车来了。

一路上，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护士给她插管，测血压。

心中拼命祈祷着她不要有事。

顾峥一路跟着到了抢救室，被护士推到门外。

他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但孩子......没保住。”

医生还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他们的孩子没了，要是让安安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顾峥蹲在走廊里，抱着头，失声痛哭。

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无尽的悔恨。

“阿峥......别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周念不知何时赶到了医院，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给我闭嘴！”

顾峥甩开她的手，红着眼睛抬起头。

周念愣住了。

“你和安安说了什么？她一向都很安分，要不是受了刺激，她绝对不会和你动手。”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眼神阴郁地要吃人。

周念吓得往后退，声音有些发虚。

“也没什么，我......我就是给她看了个照片......”

“我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是她自己要发疯砸窗户的。”

顾峥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他们在落地窗前，不堪入目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每张照片里，都有熟睡的陈予安。

照片拍得很清晰。

甚至可以看到她睡觉时蹙起的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而她的对面，是赤身**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她怀着他的孩子，在床上等他回家。

而他却为了追求刺激，在她最喜欢的地方，和别的女人**。

他突然感到恶心。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成了那种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