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冷清的新婚夜------------------------------------------。，沈清欢几乎没有闲着。，教她顾家的各种规矩——怎么入座、怎么敬酒、怎么跟长辈说话、怎么应对媒体。礼仪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据说以前是给某国皇室做礼仪顾问的，收费按小时算，一小时好几万。，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老师满意为止。，两次头发护理，一次全身脱毛，****体检。顾老**说，婚礼那天要上镜，必须状态好。。，顾老**从法国请了一位设计师专程飞过来，为沈清欢测量了三十多个尺寸，然后画了十几版设计图。最后选的是一件A字型的拖尾婚纱，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象牙白缎面，上面手工缝制了上千颗细小的珍珠和水晶，头纱长达三米。，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V字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上的珍珠和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被造型师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太美了！”顾司瑶第一个叫了出来，“嫂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不错，像那么回事。”，有些恍惚。。。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晴。顾家公馆的花园被布置成了一个童话世界。白色玫瑰和满天星从拱门上垂下来，铺成了一条花的长廊。香槟塔堆了七层，每一层都闪着金色的光。草坪上摆了上百张白色椅子，椅子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乐队在花园的一角演奏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飘着花香和食物的香气。
到场的宾客有两百多人，非富即贵。沈清欢一个都不认识，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其中几张脸。
她在化妆间里等着，手心全是汗。
化妆师最后一次给她补了口红，造型师最后一次整理了头纱，顾司瑶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说“嫂子，你太美了，我都要哭了”。
沈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顾司宸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声音是好听的还是难听的，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虽然照片上他从来不笑。她对他一无所知，却要在今天成为他的妻子。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沈清欢从化妆间走出来，沿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拱门。
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这就是顾家花了五百万买来的儿媳？”
“听说是个***老师，家里穷得叮当响，弟弟还得了白血病。”
“啧啧，这一下子就飞上枝头了，也不知道能待多久。”
“有什么好待的，合同上写着两年呢，两年后拿了钱就走了。”
“这买卖划算啊，两年一千多万，比我公司一年利润都高。”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沈清欢的耳朵里，扎得她耳根发烫。她的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前方，步伐不急不缓。
不能低头，不能慌张，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她走到了拱门前。
顾司宸站在拱门下，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结，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玫瑰。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五官冷峻而立体，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拔如刀削，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他的身材比例极好，肩膀宽阔，腰身窄紧，两条腿又长又直，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像新郎，更像来参加一场不得不参加的会议。
沈清欢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了她的丈夫。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两潭不见底的水。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惊艳，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清欢在他眼睛里读到的唯一信息是——知道了。
司仪在台上说了很多话，什么“天作之合”什么“百年好合”什么“神仙眷侣”。每一句话都像笑话，因为他们连一次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
“新郎，你愿意娶沈清欢小姐为妻吗？”司仪问。
顾司宸的嘴唇动了一下：“愿意。”
两个字，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在念课文。
“新娘，你愿意嫁给顾司宸先生吗？”司仪问。
沈清欢看着他，说：“我愿意。”
她的声音比他大一些，带着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交换戒指。
顾司宸拿起那枚钻戒，拉过她的手，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做一件熟练的事。沈清欢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她也拿起男戒，套进他的无名指。他的手指比她的粗了一圈，戒指推了半天才推到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没有说话。
“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清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司宸看了她一眼，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一秒钟。蜻蜓点水。
不是吻，是形式。
但沈清欢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松木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味，干净又清冽，像深秋的山林。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清欢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这新郎也太冷了吧。”
也有人说：“人家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你还指望他多热情？”
她垂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婚礼结束后是宴会。顾老**带着她和顾司宸，一桌一桌地敬酒。
沈清欢端着酒杯，微笑着应对每一桌宾客。她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但记住了他们的表情——打量、审视、不屑、同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顾司宸站在她旁边，全程面无表情。有人敬酒，他举一下杯，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有人夸沈清欢漂亮，他不接话。有人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他也不回答。
全程都是沈清欢一个人在应对，他像一个摆设，一个长得好看的摆设。
敬到二房那一桌的时候，顾司晴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沈清欢，说：“嫂子，今天可真漂亮。这婚纱定制的吧？得花不少钱吧？”
话里有话，带着刺。
沈清欢微笑着说：“是***心意。”
“奶奶对我们可没这么上心。”顾司雨在旁边附和，语气酸溜溜的，“果然是大房的长孙媳妇，待遇就是不一样。”
顾司宸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清欢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赶紧举杯：“来，司晴、司雨，我敬你们一杯。”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去，花园恢复了安静。
沈清欢被管家带到了三楼的主卧套房。
房间比她之前住的客房还要大三倍。有一张巨大的欧式大床，床柱是深色的实木，床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床单被套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喜气洋洋又俗不可耐。落地窗外是公馆的后花园，月光洒在花园里，树影婆娑，安静得像一幅画。
衣帽间比她的出租屋都大，一面墙是鞋柜，一面墙是包柜，中间是挂衣服的区域，全部是定制家具，设计得很合理。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有一个**浴缸，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洗漱用品全是国际一线品牌，连牙膏都是两百多一支的。
沈清欢洗了澡，换上了红色的丝绸睡衣。睡衣是顾老**准备的，料子很滑，穿在身上凉丝丝的。
她坐在床边等着，从晚上十点等到十一点，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顾司宸会不会来，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门终于被推开了。
顾司宸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头发还带着潮气，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白天多了几分慵懒和不羁。他的脸因为喝了酒微微泛红，但眼神依然清醒而冷淡。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坐在床边的沈清欢身上。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等你。”沈清欢站起来，“那个……我……”
她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不用了，我说了睡沙发”，但是在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新婚夜，她总不能直接说“那你睡沙发吧”。
他看了她一眼，走向衣帽间，拿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和一个枕头，然后走到沙发那边。沙发很大，是那种宽大的法式布艺沙发，躺一个人绰绰有余。
“这张床你睡，我睡沙发。”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欢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他把被子扔在沙发上，转过身看着她，“我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
沈清欢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新婚夜的可能——尴尬的、冷漠的、客气的，甚至是粗暴的。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直接宣布分床睡。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你早点休息。”
她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轻薄暖和，一切都很好。但她的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关了灯，黑暗里听到沙发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
两个人，一床一沙发，中间隔了至少五米，却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只是一场交易。她不需要他的爱，只需要这笔钱。交易的好处是，双方都不需要付出感情，只需要履行合同。
这样想着，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但为什么，眼眶还是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