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秀才学姐蹲我家门口------------------------------------------。，今天这事儿属实颠覆三观——有人寒窗苦读无用，有人随口唱歌救人，文庙学官亲自下场**，最后还吃了一肚子瘪。，当属躲在角落的张辰。，又羞又气，胸口起伏不停，死死盯着方运的背影，咬牙切齿。：“辰哥，别气，不就是被怼了两句？他也就嚣张这七天了！七日之后，他被彻底除名圣道，就是一介白身废人，任咱们拿捏！闭嘴！”，压低火气，眼神阴恻恻的，“我不气别的，我气这废物歪理一套一套的，还骗得苏学姐帮他说话！”，方运就是走了**运，碰巧唱了首怪曲唬住了众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正道本事。，被对方花言巧语蒙骗了！“等着。”张辰捏紧折扇，声音冰冷，“七天，我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等他被文庙彻底**，我亲自去他家门口，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圣道规矩！”，两人灰溜溜转身跑路，生怕再留下来丢人现眼。。，还在后怕不已，转头看向方运，又气又无奈：“你啊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学官都敢硬刚！今天多亏苏秀才帮你说话，不然你这辈子就真毁了！”，耸耸肩笑道：“三婶，放心，毁不了。别人怕文庙规矩，我不怕。你还嘴硬！”三婶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那可是文庙！管着全天下读书人的地方！七日之后你要是不低头，真就寸步难行了！”
方运刚想开口解释，一道清冷的声音就在身前响起。
“你真的不怕？”
苏雨清没走。
这位全县最年轻的天才秀才，就安安静静站在小院门槛边，白衣临风，眉眼澄澈，一双漂亮的眸子直直盯着方运，写满了不解与探究。
三婶见状立马变得拘谨，连忙搓手笑道：“苏秀才，您还没走啊？快进屋坐，进屋坐！”
“多谢婶子，不必麻烦。”苏雨清温和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方运，“我有话想单独问他。”
三婶多机灵，瞬间秒懂，立马笑呵呵摆手：“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烧水！”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进屋里，生怕留在这打扰两人。
小院瞬间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苏雨清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认真：“方才你说，世人皆笔墨登天，你要歌声证道。是冲动之语，还是深思熟虑？”
方运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懒散又从容：“当然是深思熟虑。冲动可救不了人，定不了道。”
苏雨清微微蹙眉：“你可知妄立道统是什么罪名？儒家圣道统治万古，从未有音律成道的先例。你这条路，前无古人，全天下的儒生都会视你为异端，人人可诛。”
“前无古人，那我就做开古人。”方运笑得坦然，“不然凭什么后人有路可走？”
苏雨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寒门子弟，要么怯懦畏缩，要么急功近利，要么盲目跟风，唯独没见过方运这样的。
没钱、没**、无文位、无才气，偏偏底气比全州大儒还足。
“你很自信。”苏雨清淡淡点评。
方运顺势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天才的常规操作，学姐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苏雨清：“……”
她清冷的脸蛋上难得闪过一丝无语。
这人一点都不谦虚！
苏雨清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继续正色问道：“那我问你，你方才那首歌，能镇魇安魂，是你天生异术，还是……你真的摸索出了音律载道的法门？”
这是她最好奇的地方。
若是巧合，那方运只是运气好；若是真的摸索出了新道雏形，那这件事的分量，恐怖到难以想象。
方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挑眉反问：“苏秀才熟读圣贤书，那我问你，天地大道，是不是只许儒家一家独占？”
苏雨清沉吟片刻，诚实摇头：“圣典有载，大道三千，儒道为主，百家为辅。只是音律一道，自古归为礼乐附庸，从未独立成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方运语气轻松，“路都是人走出来的，道都是人立出来的。圣人能开儒道，我凭什么不能开歌道？”
“可你无圣功、无圣名、无圣传。”苏雨清一针见血，“无根无凭，天道不认。”
方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欠揍又自信：“那就做给天道看。”
苏雨清再次沉默。
她发现自己跟方运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这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别人畏之如虎的天规道统，在他嘴里跟儿戏一样，偏偏每句话都透着一股笃定的底气。
苏雨清沉默半晌，忽然轻声道：“七日之约，你若反悔，尚可留一线生机。你若执意前行，前程尽毁，再无翻身之日。”
方运看着她清冷关切的眉眼，心里微暖，嘴上依旧嚣张：“学姐这是在关心我？”
苏雨清耳尖微微一热，立马别过脸，嘴硬解释：“我只是不想见一个可塑之人，因一时狂妄自毁前途。你若真能成道，是人族之幸；你若只是胡闹，便是愚妄。”
“放心，不愚妄。”
方运语气收敛几分，认真道：“七日之后，我会让你看见，歌道不是旁门，是正经天地大道。”
苏雨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轻轻叹气：“好。那我便等你七日。”
“这七日，我会留在县城。你若遇到文庙刁难、学子非议，我可以帮你挡一次。”
方运眼睛一亮，立马顺杆爬：“一次太少了，学姐，能不能**？”
苏雨清：“？”
她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开玩笑，清冷的脸上瞬间浮出淡淡的红晕，又好气又好笑：“正经点！”
看着她难得失态的模样，方运笑得更欢了。
高冷学霸学姐，果然最好逗。
苏雨清瞪了他一眼，强行端回清冷姿态：“我只保你不被无理追责。但你若再肆意妄言、哗众取宠，我不会再帮你。”
“明白。”方运点头，“我以后不哗众取宠。”
“我只当众证道。”
苏雨清彻底无奈，知道这少年压根没听进去半句劝。
她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去，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一句：“这几日安分一点，张辰不会善罢甘休，县里的儒生也会盯着你，别再惹事。”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浩浩荡荡、意气风发的脚步声。
一大堆青衫少年簇拥而来，人数足足十几人，全是今日赴考的童生，个个手持书卷，眼神倨傲，齐刷刷堵在了小院门口。
为首之人，正是刚走没多久的张辰！
他去而复返，此刻腰杆挺直，底气十足，仿佛搬来了救兵。
张辰站在人群最前，一眼看到还留在院内的苏雨清，眼睛瞬间一亮，随即又嫉妒得发红。
好家伙！
他憋屈半天，合着苏学姐不走，是专门留下来私会方运这废物？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张辰当即拱手高声道：“苏学姐！我等听闻此地有狂徒弃考叛道、以伶人俗乐亵渎圣统，特意集结同窗前来规劝！”
“方运迷途不知返，妖言惑众，绝非善类！学姐心性良善，切勿被此人花言巧语蒙蔽！”
身后一群童生纷纷附和，声势浩大。
“没错！弃考叛道，古来罕见！”
“唱歌也想成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不把他骂醒，明日全县学风都要被他带歪！”
一群年轻儒生站在门口，正气凛然，自以为在匡扶圣道，实则组团上门找怼。
苏雨清眉头瞬间蹙起，脸色微冷：“张辰，此事学官已经作罢，你们何必咄咄逼人？”
张辰立马道：“学姐！学官大人仁慈宽容，但我辈读书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县学子误入歧途！我等今日不是寻衅，是文辩劝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运，一脸轻蔑：“方运，你敢不敢跟我等辩道？”
“你若辩赢，我等从此不再非议你半句。”
“你若辩输，立刻收拾行囊，赶赴考场悔过，从此不许再提歌道二字！”
一群童生个个摩拳擦掌，眼神戏谑。
他们饱读圣贤书，熟读百家论道，辩道是读书人看家本领。
方运一个寒门弃考废物，论见识、论学识、论圣道理解，拿什么跟他们比？
这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所有人都等着看方运窘迫认错、低头服软。
谁知方运听完，不仅不慌，反而当场乐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张辰：
“辩道？跟你们？”
张辰倨傲抬头：“怎么？你不敢？”
方运摆摆手，语气极度欠揍：“不是不敢，是没意思。”
“你们一群只会死读书、遇事没用、救人不行、挑刺第一的读书人，跟我辩道？”
“赢了你们，我没有成就感。输了你们，我丢不起这人。”
全场童生瞬间黑脸。
好家伙！太狂了！
张辰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休要狂妄！不敢就直说！懦夫行径！”
“激将法对我没用。”
方运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开口，“想辩也行，别辩虚的。”
“你们不是说声乐是小道、不能载道、不能济世吗？”
“今日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我直接现场表演。”
方运抬眼，扫过门口十几名意气风发、满是浮躁傲慢的童生。
“你们这群人，读书读得心气浮躁、眼高于顶、傲气冲天，半分圣贤谦和之心都没有。”
“今日我便唱一曲，帮你们静静心、洗**。”
“若是我歌声压不住你们的浮躁，算我输。”
“若是我做到了……”
方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们所有人，站在门口，给我认认真真听完整首歌，听完集体给我道歉。”
“敢不敢？”
张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何不敢！你若是能凭歌声撼动我等读书人心性，我当众给你鞠躬赔罪！”
身后一众童生纷纷附和，自信满满。
他们都是正统儒生，心志坚定，熟读圣贤，岂会被一首市井小曲动摇心性？
简直是*****！
苏雨清站在一旁，原本想出言劝阻，可看着方运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的歌道，到底藏着多少不可思议。
方运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轻启**。
温柔舒缓、通透治愈的歌声，再次响彻小院，流淌整条街巷。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温润干净的音律带着初生的乐章道力，无形无声，润物无声。
门口那群原本傲气冲天、满脸讥讽、满心浮躁的童生，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心底的攀比、嫉妒、狂妄、焦躁，如同冰雪遇暖阳，飞速消融。
张辰原本憋着一肚子的怒火与嫉妒，此刻心头空空荡荡，戾气全无，脑子瞬间清明，甚至莫名有点……感动？
一群吵吵嚷嚷上门找茬的儒生，硬生生被一首歌唱得心态归零、心境平和。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悠扬歌声萦绕耳畔。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十几名童生呆呆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上门挑事、辩道碾压的。
方运双手抱胸，笑意戏谑，淡淡开口：
“诸位，心态放平了吗？”
“现在，可以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