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媒妁之言------------------------------------------，清晰地落在萧云耳中，打破了小院里的沉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缓缓舒展。他听得出这声音，是村里住在村口的张老汉，平日里为人憨厚，偶尔还接济过原主几次，算是村里为数不多对原主还算和善的长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如今这副家徒四壁、孑然一身的处境，别说提亲，寻常人家的姑娘，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突然有人上门说亲？，撑着青石站起身，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子，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张老汉背着手站在泥泞的村道上，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到萧云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当即笑着开口：“可算醒了，前阵子你卧病在床，可把村里人都捏了把汗，如今能下地走动，真是万幸。多谢张叔挂念，我已经好多了。”萧云依着原主的记忆，语气平淡地应道，态度谦和却不卑微，“您刚才说，王媒婆找我，事关终身大事？”，张老汉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点头道：“可不是嘛！方才王媒婆特意找到我，让我来喊你去她家一趟，说是有桩好亲事，特意给你说合的！你小子，这是走了运了！”。他如今一穷二白，三餐不继，别说彩礼，就连一间像样的婚房都没有，实在算不上什么良配，何来好亲事一说？，面上却不动声色。在这凡俗世间，孤身一人终究难以为继，若是能有个家人相互照应，日子总能好过一些，也更符合他想要安稳苟活的心思。当下便跟着张老汉，沿着泥泞的村道，朝着村中央王媒婆的家中走去。，两人的身影引得不少村民侧目，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那不是萧家小子吗？张老汉带着他往王媒婆家里去，难道是要说亲？怎么可能？萧云穷得叮当响，谁肯把姑娘嫁给他？怕是想多了。不好说，王媒婆轻易不登门，难不成真有姑娘看上他了？萧云这孩子除了穷了点，性子倒是沉稳，也肯下力气干活，就是这家境，实在太为难人了。”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萧云始终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仿佛那些议论与自己无关。他早已看透，在这底层凡俗世界，家境贫寒便会遭人轻视，与其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如把握住眼前能让自己安稳立足的机会。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王媒婆家门口。王媒婆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能说会道，手里握着不少村里村外的姻缘线，她家的院子比萧云那破败小院宽敞不少，平日里也常有村民往来。
刚进院子，王媒婆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她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眼神精明，一见到萧云，就拉着他往屋里坐，嘴里不停夸赞：“好小子，果然长得周正，身子骨也硬朗，是个能过日子的！你可真是好福气，有人特意托我给你说亲，这可是桩天大的好事！”
萧云依言坐下，平静地看向王媒婆，开门见山道：“王婆婆，多谢您费心，只是我家境贫寒，无父无母，无财无势，怕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不知您说的是哪家姑娘？”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窘迫，在绝对的生存现实面前，虚荣毫无意义。
王媒婆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实诚性子！我给你说的这姑娘，你也认识，就是咱们同村的林晚姑娘！”
听到林晚这个名字，萧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身影。
林晚也是青溪村里的孤女，比萧云小一岁，父母早逝，无依无靠，独自守着一间小土房过活。但与其他孤苦之人不同，林晚性情温顺，手脚勤快，纺纱织布、洗衣做饭、下地耕田样样精通，为人低调安分，从不与人争执，在村里的口碑极好，是人人都夸赞的好姑娘。
只是她孤身一人，没有家世依靠，即便品行出众，也少有媒人上门提亲，毕竟在这凡俗世间，成亲讲究门当户对，大多人家都想找个有依仗的亲家。
“林晚姑娘？”萧云心中一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正是她！”王媒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林晚姑娘远房的一个表婶，心疼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过日子不容易，特意托我给她寻个踏实本分、能好好过日子的汉子。我思来想去，整个青溪村，就你最合适！”
“你性子沉稳，踏实肯干，不偷奸耍滑，林晚姑娘勤快温顺，安分守己，你们俩都是孤苦之人，凑成一家子，相互扶持，相互照应，往后日子总能慢慢过起来，也能有个依靠，不用再独自受苦。”
王媒婆说得句句实在，没有半点虚言，完全是贴合两人的处境说合。
萧云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他穿越到这异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想要在这贫瘠落后、危机四伏的凡俗边境苟活，太难了。一个人过日子，柴米油盐、耕田劳作、生病照料，全都要自己一力承担，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绝境。
而林晚，性情温顺，手脚勤快，口碑极好，是真正能过日子的女子。两人皆是孤苦无依，门当户对，成亲之后，组建一个简单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内，相互照应，日子即便清贫，也能安稳度日，远比他独自一人要强上数倍。
更何况，他一心只求安稳苟活，成家立业，是凡俗世间最稳妥的生存方式。有了家室，便有了根基，往后即便遇到什么灾祸，也能有个并肩应对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不过片刻，萧云便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王媒婆，语气沉稳而果断：“王婆婆，我答应这门亲事，我愿意娶林晚姑娘为妻。”
他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奢求能娶到何等家境优越的女子，眼下这份门当户对、安稳踏实的婚事，正是他最需要的，也完全符合他在凡俗世间苟活的生存逻辑。
王媒婆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你这小子果然爽快！我这就去给林晚姑娘回话，你们俩都是本分人，这门亲事，准成！”
一旁的张老汉也连连点头，满脸欣慰：“萧云，你做了个好决定，往后有了媳妇，日子就有盼头了！”
亲事就此敲定，接下来便是商议婚期和婚事细节。
按照王媒婆的意思，两人皆是孤苦之人，无父无母操持，家境又都贫寒，没必要讲究那些铺张繁琐的礼节，一切从简，尽快完婚即可。最终商议定下，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后，无需彩礼，无需嫁妆，只需简单置办几样婚事用品，举办一个简陋的仪式，就算正式成家。
从王媒婆家中出来，萧云走在回小院的路上，邻里的议论声变得更加热烈。
大家都得知了萧云要娶林晚的消息，纷纷议论起来，言语间大多是祝福与感慨。
“真没想到，萧云居然要娶林晚了，这两人都是苦命人，凑在一起，倒是绝配。”
“林晚姑娘可是个好姑娘，勤快又温顺，萧云娶了她，真是捡了宝了，往后家里肯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是太清贫了，两人成亲，怕是连件像样的喜事物件都置办不起，这婚事，估计要简陋到极致了。”
“简陋点怕什么，只要两人踏实过日子，往后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总比各自孤身一人强。”
听着这些议论，萧云依旧神色平静，他不在乎婚事简陋，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只在乎这份安稳，在乎往后能有一个相互扶持的家人。
回到自家破败的小院，萧云立刻开始着手筹备婚事。
说是筹备，其实不过是置办最简单的用品。他翻遍了整个屋子，把家中仅有的、稍微值点钱的物件一一整理出来：一把还算锋利的旧柴刀，一个完整无缺的陶罐，还有半袋晒干的野菜干。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中不值一提，却是他如今唯一能变卖的家产。
次日一早，萧云便带着这些物件，去了村里唯一的小杂货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换来了二十枚铜钱。这是他筹备婚事的全部资金，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细算。
他用十文钱买了半尺粗布，用来做一身简单的新衣，也给林晚裁了一小块，用五文钱买了一小块红糖，算是婚事上的一点甜意，又用剩下的五文钱，买了几张红纸，简单裁剪，贴在屋里，算是增添几分喜事的氛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婚宴，没有宾客，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喜酒都置办不起。
这几日，萧云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修补了坍塌的院墙，擦拭了破旧的桌椅，把原本破败不堪的小院，打理得干干净净，虽依旧清贫，却多了几分家的模样。
他亲身感受着凡俗成家的琐碎与不易，从变卖物件、购置零碎，到打扫屋子、裁剪红纸，每一件小事都要亲力亲为，每一文钱都要省着花，却也在这份琐碎中，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踏实。
孤身一人的漂泊感，渐渐被这份即将成家的安稳所取代，他心中那份苟活度日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简陋的小院里，贴着几张褪色的红纸，屋内收拾得整洁干净，没有喜庆的锣鼓，没有道贺的宾客，只有青溪村村长还有王媒婆和张老汉三个见证人，林晚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裙，温顺地站在萧云身边。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奢华的布置，一切都简朴到了极致。
萧云看着身边眉眼温顺、眼神坚定的林晚，心中泛起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