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变故
永安二十七年，冬。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日，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丞相府那朱红的大门紧闭，檐下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映得府中一片昏暗。
沈微婉跪在正堂的青石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的母亲——曾经的丞相夫人苏氏——此刻正被两名官差押着，头颅低垂，发丝凌乱，再无半分往日的端庄华贵。
“微婉……”苏氏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是娘连累了你……”
“母亲！”沈微婉想要扑上去，却被身旁的婆子狠狠按住。
“通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继母柳氏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苏氏与北燕私通，出卖大楚军情，人证物证俱在，夫君，你可要秉公处理啊。”
沈文渊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良久才沉声道：“来人，将苏氏押入天牢，择日候审。丞相府上下人等，不得探视，违者严惩！”
“是！”
“不！”沈微婉拼命挣扎，“父亲，母亲是被冤枉的！她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这其中一定有隐情！父亲，你为何不查清楚就定罪！”
“放肆！”沈文渊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漠取代，“证据确凿，还有什么**的？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丞相府的嫡女，住到柴房去，好生反省！”
“老爷，”柳氏适时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微婉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怕是一时接受不了。不如让她好好静静，也好生想想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丞相府的嫡女，往后可就是玉柔了。”
沈文渊看了柳氏一眼，微微点头：“就依你说的办。”
“不！”沈微婉的声音已经沙哑，“父亲，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母亲陪伴您二十余年，为沈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您怎么能……”
“够了！”沈文渊打断她的话，“将这个不孝女带下去！”
两个婆子架起沈微婉便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微婉！”苏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记住**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娘没有通敌叛国，你要相信自己，要相信娘……”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柴房阴暗潮湿，角落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沈微婉蜷缩在墙角，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身上的锦缎华服早已被扯破，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干涸后的痕迹。
从云端跌落泥沼，不过一日之间。
她记得母亲被带走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和不舍。她记得父亲冷漠的背影，记得柳氏得意的笑容，记得沈玉柔那假装心疼实则幸灾乐祸的模样。
一夜之间，她从丞相府尊贵的嫡女，变成了罪臣之女。
“姐姐？”
门被推开，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沈微婉抬起头，看见沈玉柔穿着一身崭新的绯红锦缎，头戴珠翠，款款走进柴房。
“姐姐怎么住在这里？”沈玉柔眼中**泪，一副心疼的模样，“这柴房又冷又脏，姐姐怎么受得了？父亲也太狠心了……”
沈微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玉柔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姐姐，有件事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但是……唉，靖王殿下来了，他让我来转告姐姐一件事。”
听到“靖王”两个字，沈微婉的身子微微一僵。
萧玦，她的未婚夫，从她记事起便定下的婚约。他们曾在上元灯会共放花灯，曾在春日踏青并肩而行，曾在月下许下白首之约。可如今……
“靖王殿下说，”沈玉柔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他要与姐姐退婚。因为姐姐的母亲是叛**子，姐姐的身份已经配不上靖王府了。何况……殿下已经向父亲提亲，要娶我做靖王妃。”
沈微婉猛地抬头，看向沈玉柔。
沈玉柔终于不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姐姐，你看到了吗？你所拥有的一切——嫡女的身份、靖王的婚约、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如今都是我的了。而你，只配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