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主任那边，初步比对结论出来了。他说两份稿子的设计时间太接近，无法直接判定谁抄谁，所以决定两个人的作品都留在展览里，让评委最终评判。"
我攥紧了桌角。
两份都留？
方颖的那份，用的是我的创意、我的构图、我的核心元素。
如果同时出现在展览上，外人看来就是"两个人撞了主题"。
根本分不出谁原创谁抄袭。
"还有。"赵薇薇犹豫了一下。
"方颖今天在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感谢陈主任公正处理，还说她的设计灵感来源于福利院的劳动阿姨，与五一劳动节的精神完全契合。"
"系群里很多人转发了，还有人说她的故事比你的更感人。"
我闭上了眼。
方颖每走一步，都踩在我的软肋上。
**已经站在了她那边。
一个"孤儿努力追梦"的故事，天然比"学霸的原创之争"更能打动人心。
但我不能退。
因为那幅画里的那双手，是我爸爸的手。
那不是什么"撞了主题"，那是我用全部感情画下的、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方颖偷走的不只是一张设计稿。
是我爸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五一劳动节，后天就到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念同学，展览现场安排已确认，五一当天请在九点前到达会场。另有重要事项需当面告知，届时林总会亲自到场。"
我看着这条消息。
缓缓握紧了拳头。

五一前一天晚上。
季寒洲来了宿舍楼下。
他带了一束花。
"念念，出来说两句话好不好？"
赵薇薇用眼神问我要不要下去。
我想了想，还是下去了。
他把花递过来。
"念念，这几天的事，都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逼你，更不应该让方颖牵着鼻子走。我想清楚了，明天五一展览，我陪你去。不管结果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真诚。
像以前那个会在我生病时冒着大雨给我买粥的男生。
我差一点就信了。
"还有，念念，这个你看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什么？"
"方颖让我转交的。她说她想跟你和解，两个人的设计既然撞了，不如合并成一件联合作品，两个人一起署名。她出面承认是受了你的启发，你的名字放在前面。"
我拿着那张纸。
上面打印得工工整整，标题写着"五一设计展参赛作品联合署名申请"。
下方有两行签名栏。
方颖已经签了。
留了一个空。
等我的。
我把条款仔细看了一遍。
联合署名。
我的名字在前，方颖的名字在后。
但在备注栏的最后一行，用很小的字写着：
"双方同意共同授权云杉设计事务所使用本作品，版权由双方各持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如果我签了这份文件，方颖就合法拥有了我一半的设计版权。
而我的设计稿，原本百分之百属于我。
季寒洲站在一旁，笑容温柔。
"念念，这样多好，你的名字在前面，面子有了。方颖也不会再跟你争了。"
"五一展览就能顺利进行。"
"然后你们的矛盾也就化解了，网上那些事，我帮你一起去删。大家各退一步。"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催促。
但没有一丝愧疚。
"季寒洲。"
"嗯？"
"这份协议，是方颖写的，还是你写的？"
他一愣。
"当然是方颖……"
"条款的格式和你上学期选修课的作业模板一模一样，行距、字体、页边距都没改。"
他的脸一下子僵了。
我把那张纸对折，塞回他手里。
"我不签。"
"念念！"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说，这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你要是不签，明天展览**和方颖的作品放在一起，评委根本分不出来谁是原创，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你信不信到时候方颖会比你更惨？她还不如你呢！你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