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眼**。
"别墅退了就退了。爸，你好好想想，这几年，知予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
门关上。
客厅里剩下贺德昌、婆婆王秀兰和贺雯珊三个人。
寂静压下来。
贺雯珊掏出手机，开始翻三亚的酒店。她翻了十几分钟，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嫂子订的那个……"她的声音像蚊子哼，"海景别墅，那个度假村叫什么来着？"
婆婆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屿墅？知予跟我说过一嘴，说是个高端定制的私人度假村，一般人订不到。"
贺雯珊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度假村的官网。
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私人海景别墅套房。
春节档期。
每晚报价——一万八。
她们订的是七晚。
还不算机票、餐饮、私人管家服务。
贺雯珊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个嫂子……"她干咽了一下，"这些年到底花了多少钱？"
没人回答她。
贺德昌端着空了的紫砂壶，愣愣坐在那里。壶里没茶了，他也没发现。
3
初一早上，我五点半醒了。
窗外天还黑着，隔壁几家的鞭炮味儿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呛得嗓子发*。糖糖睡在我和贺峥中间，身子蜷着，两只小手攥着被角，攥得死紧。
我把她的手指轻轻掰开，塞进被子里，下床穿鞋。
贺峥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
"几点了？"
"五点半。我带糖糖出去吃个早饭。"
他看了我一会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买点她爱吃的。"
"嗯。"
我换了衣服，把糖糖从被窝里捞起来，给她穿好羽绒服、戴上**。她迷迷糊糊的，睫毛颤了几下，没完全醒。
我抱着她出了门。
老宅在城郊，周围都是自建房。出了巷子，走五分钟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豆浆铺子。老板娘五点就起来磨豆子了，热气从窗口涌出来，白茫茫一片。
我要了两碗豆浆，一笼小笼包。
糖糖坐在塑料凳上，捧着碗，鼻尖冒着热气。
她喝了两口，放下碗。
"妈妈。"
"嗯？"
"是不是因为我，爷爷不喜欢你？"
我夹小笼包的筷子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旁边桌子大叔嗦粉的声音盖过去，"因为我不姓贺。如果我也姓贺，爷爷就给我红包了。"
我放下筷子。
蹲到她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水，但是死撑着不掉。这股倔劲儿，随我。
"念念。"我叫她大名，"你记住，你姓温，这不丢人。温这个姓，是妈妈给你的，是外公外婆传下来的。谁给红包不给红包，跟你值不值得被疼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伸手帮她把**边翻上去的毛塞回去，"妈妈挣的钱比红包多。你要什么，妈妈买。"
糖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一颗。就一颗。掉在豆浆碗的边沿上，溅开一个小圆点。
她飞快地用袖子一抹。
"我什么都不要。"她吸了吸鼻子，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豆浆，腮帮子鼓成两个包，"我只要妈妈。"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忍住了。
——
我们回到老宅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贺雯珊不在。
婆婆说她一大早出门了，说是去朋友家拜年。但她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没多想。带着糖糖进了卧室，打开平板，放了一集《汪汪队》给她看。
贺峥靠在床头刷手机。
"雯珊去哪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说去拜年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贺雯珊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出去的时候沉了不少。
她换了双鞋进门——大概是新买的，鞋底干净得发亮——径直走到客厅，一**坐进沙发，翘起腿又放下，放下又翘起来，循环了三四次。
婆婆端着水果盘过来："雯珊，吃点橙子。"
贺雯珊没接。
她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在搜索框里敲了删、**敲。
最后她把手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