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他当众叫我窝囊,我岳父端起了酒杯  |  作者:杜聪  |  更新:2026-05-04
下,又掉在地上。沈嘉瑞缩着脖子,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椅子背后。三叔低着头假装看桌布上的花纹。
"沈、沈董。"贺鸣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指在抖,擦出来的红酒和汗搅在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试图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碟子响了一串,"我不是您公司的员工啊。"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笑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面部肌肉收到了两条矛盾的指令——笑和逃。
沈崇山低头看他。
那个角度,灯光从沈崇山的肩膀后面打过来,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一半没有任何表情,暗的那一半连五官都看不清。
"你现在不是。"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
"明天你们公司被我**之后——你就是了。"
贺鸣的瞳孔缩了。
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缩了。裴时序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贺鸣的虹膜周围露出了一圈白。
"这……沈董,您开玩笑的吧。"贺鸣干笑了两声,眼珠子飞速转了转,像溺水的人在找岸,"我们公司是盛元资本,背后有陈绍廷陈总的资金……"
"盛元资本。"沈崇山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数据,"注册资本三千万,最近两个季度连续亏损,账上现金流不够撑过今年年底。"
贺鸣的嘴合上了。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崇山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刚才那杯酒不是他泼的,像他只是路过倒了杯水。
"芳儿。"他忽然开口。
钱芳的身体抖了一下:"啊——大、大哥。"
"这人谁请的?"
六个字。轻飘飘的。
但钱芳的脸色在两秒之内走完了红白灰三个色号。
"我……我就是觉得人多热闹,贺鸣也是若棠的同学嘛……"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蚊子哼。
沈崇山没看她。
他的视线转向裴时序。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看这个女婿。
裴时序坐在斜对面,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凉拌**动了两筷子。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既没有上翘也没有下压,就是平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沈崇山看了他三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裴时序一直在注意,根本捕捉不到。
那不是笑。
更像是某种确认。
"吃饭吧。"沈崇山拿起筷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封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压进了桌面底下。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看到贺鸣一身红酒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被沈嘉瑞拼命使眼色才没问出口。
"你还不走?"沈若棠的声音从沈崇山的左手边传来。
她没有看贺鸣。从头到尾,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裴时序身上。
贺鸣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说话。喉咙里翻涌着一大堆字——"凭什么"、"你们搞清楚"、"这件事没完"——但这些字全部堵在声带那个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
红酒渍从领口一直蔓延到第三颗扣子,深紫色洇在白棉布上,像一张嘴在无声地笑。
地上那条四千多欧的丝巾已经被椅子腿碾过了,折了一道印子。
他蹲下去捡丝巾。
手指碰到丝巾的瞬间,指尖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他握住丝巾的一角,攥紧,指节发白。
然后站起来。
没看任何人。
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背影绷得很直,像是在靠脊椎撑着最后一口气。
门开了。
门关了。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三叔咳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松仁玉米:"这菜不错。"
像按下了播放键。
声音回来了。
钱芳开始心虚地给陈婉清倒酒,手抖得酒洒出来一小截。沈嘉瑞埋头扒饭,碗端得遮住了半张脸。几个远房亲戚开始讨论天气,声音大得反常。
没人再提贺鸣。
没人再提"窝囊"两个字。
裴时序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沈若棠的碗里。
沈若棠低头看着那块排骨,鼻翼翕了一下。
"吃。"他说。
她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两口。
嘴里全是糖醋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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