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了一本账

吭声。
她以前确实吃完就走。不是不想帮忙，是不好意思。婆婆话少，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每次待久了就觉得尴尬。
现在她知道，尴尬是可以打破的。
"妈，"周静说，"你一个人住，累不累？"
婆婆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从来没人问过她。
刘芸是下午来的。
她拎着一袋水果，笑嘻嘻地进门。
"妈，我来看你了！"
婆婆坐在椅子上，没抬头："来了。"
刘芸把水果放在桌上，说："妈，这是新上市的樱桃，我特意去买的。"
婆婆看了一眼："多少钱？"
"不贵，才十几块。"
婆婆没吭声。
刘芸坐下来，开始聊天。说东家西家，说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媳妇生娃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题。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婆婆抬眼看她。
"我家明明今年上初中了，学费不够，你能不能……"
婆婆没等她说完，就站起来："我去躺会儿。"
刘芸的脸色变了："妈，我话还没说完——"
"借钱的事，以后再说。"
婆婆进了里屋，关上门。
刘芸坐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周静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她知道婆婆为什么这样。上辈子她不明白，觉得婆婆太冷。现在她知道了——婆婆不是冷，是心里清楚得很。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婆婆一眼就能看穿。
晚上，周静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包红糖。天冷了，喝点红糖水暖身子。
婆婆看见她手里的红糖，愣了一下。
"你又来干嘛？"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想你了。"
婆婆没吭声。
周静走进来，把红糖放在桌上。婆婆看了那包红糖一眼，没说什么。
周静在婆婆旁边坐下来，陪她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新闻，婆婆爱看。
两个人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过了很久，婆婆说："你今天话挺多。"
"以前话少。"
"现在怎么多了？"
周静没吭声。
婆婆看了她一眼，也没再问。
周静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上辈子她花了二十年才读懂婆婆。这辈子她不想再花那么久。但她知道，婆婆不是那种你对她好三天就能交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