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普通通。她死在二十六岁，没有机会参加她的婚礼。
“你怎么了？别吓我！”林小禾被她看得发毛。
白若微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今天几号？”
“六月七号啊，你睡糊涂了？”
六月七号。白若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六月七号，大三下学期，期末**还没开始，暑假还没到。她还没有答应家里去相亲，还没有认识祈司徒，还没有被白若兰盯上。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慢慢坐起来，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指甲是干净的，没有血。手腕是光滑的，没有伤疤。活着真好，活着就还有机会。
林小禾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身体要紧——”白若微忽然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紧。
林小禾吓了一跳。“若微？”
“谢谢你。”白若微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谢谢你还在。”
林小禾完全搞不懂状况，但被她抱得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肉麻死了。”
白若微笑了一下，松开她，躺回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蝴蝶。六年前她的天花板也有一块水渍，比这块大，比这块深，在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她盯着那块水渍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小禾。”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一直在骗你，你怎么办？”
林小禾正在涂护手霜，头都没抬。“那要看谁了。要是陌生人，骂一顿拉黑。要是认识的人，问清楚再说。要是家里人——”
她停下来。白若微看着她的侧脸。“家里人怎么样？”
林小禾耸耸肩。“家里人能怎么办，打断骨头连着筋。”
白若微没有接话。她把目光重新移到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像蝴蝶，像蝴蝶煽动翅膀，像蝴蝶飞走。她不是蝴蝶，她是重生的人。上辈子她把所有人都当家里人，把所有人都让着、护着、忍着。这辈子不会了。
第三章 旧账
白若微花了一天时间确认自己真的重生了。
她检查了手机里的日期、课表、***余额。她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听见他还不算苍老的声音，鼻子酸了。上辈子父亲被继母和祈家联手骗走了公司，气得住院，继母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瘦得皮包骨，拉着她的手说“爸爸对不起你”。
这辈子不会了。
她去图书馆查了当年的报纸。祈氏集团，祈司航，祈司煜。祈司煜的名字出现在财经版块的角落里——“祈氏集团副总裁祈司煜出席行业峰会”。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男人侧脸对着镜头，轮廓冷硬，看不出表情。
白若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上辈子她只见过他两次，一次在祈家家宴，他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全程没有说话。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好抬头，目光撞在一起，她慌忙移开。那一眼她记了很久——不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两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对视。
第二次在她的葬礼上。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她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白若微合上报纸，闭上眼睛。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她还没有去过海边，还没有看过极光，还没有被人真正爱过。这辈子她要把所有欠自己的都补回来。
她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拿了一张纸，写下所有她记得的事。
祈家。祈氏集团。白若兰。祈司徒。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她要把这些刺一根一根***，扔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可复仇的路太难了。她只是一个学生，没钱没权没势力。白若兰有祈家撑腰，有继母出谋划策，有钱有闲有手段。她拿什么跟她们斗？
白若微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要找人报仇，先找比自己强的靠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二十三岁，意气风发，满眼都是光。后来他死了，死在战场上，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白若微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她从上辈子带过来的记忆里挖出一个名字——祈司煜。祈司徒的小叔叔，祈家最小的儿子，二十八岁，特种兵退役，现在是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