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往来了。
萧衍深居简出，常年卧病，连宫宴都不参加，她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梨花树下那个苍白清隽的少年。
管家通报之后，引她入内。
燕王府里面的景致比外面更加讲究。
回廊九曲，假山叠翠，虽是冬日，府中却处处绿意盎然。
穿过几重院落，管家在一处暖阁前停下脚步，恭声道：“王妃稍候，容奴才进去通禀。”
暖阁的门半掩着，从缝隙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味。
沈蕴宁站在廊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了萧衍该说些什么。
她和萧衍素不相识，贸然登门总不能说是来探望一个从未谋面的远房表哥。
但这个由头是她目前唯一能用的借口，她必须要见到萧衍，必须要让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可怎么开口？
“燕王殿下，您的九皇嫂专程来告诉您，您那位九哥要毒死您”？
她是可以被当成疯子直接赶出去的。
沈蕴宁正在心里飞速地转着主意，暖阁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穿月白常服的青年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沈蕴宁只觉得呼吸一滞。
她和萧衍之间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逆光而立，面容一时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却极亮，像是被阳光洗过一样，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
“皇嫂？”萧衍的声音低沉而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这可真是稀客。”
他说完便咳嗽了两声，拿帕子掩着唇，咳得并不剧烈，但听得出来那咳嗽是沉在肺里的，闷闷的，不太清爽。
他往旁边让了让身，露出了身后的屋子。
沈蕴宁这才看清这间暖阁的陈设。
和她想象中一个病秧子的住所完全不同，这屋子宽敞明亮，四面都摆着书架，架上的书从经史子集到医卜星象应有尽有。
窗下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摊着一副未完成的舆图，旁边的笔洗里还搁着一支沾了墨的笔。
墙角立着几个箭靶，靶心已经磨得有些发白，显然是经常使用。
旁边架子上搁着一把弓，弓身乌沉沉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绝不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拉开的东西。
沈蕴宁站在门口，视线快速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间屋子太“热闹”了。
书籍、舆图、**、笔墨……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处处都透着主人旺盛的精力。
而一个将死之人，是不该有这种精力的。
“皇嫂？”萧衍又叫了她一声，声音里笑意更浓了，“站门**什么？进来坐。”
他说着，自顾自地走回书案后，在一把宽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并不过分虚弱，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慵懒。
沈蕴宁走进暖阁，在他对面坐下。
离得近了，她终于看清了萧衍的脸。
说实话，沈蕴宁两世为人，见过无数俊美的面孔。
萧怀瑾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但和萧衍一比，便显得有些平庸了。
萧衍的长相是天生的眉眼**，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偏偏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格外白皙，衬得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更加醒目。
大约是常年服药，他的指尖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色，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弱，反而像是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剑，看似无害，实则暗藏锋芒。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沈蕴宁心里快速地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闻燕王殿下身体欠安，臣妾特意来探望。”她端着标准的皇家礼仪，礼貌周全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萧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皇嫂有心了。不过本王与皇嫂素未谋面，皇嫂这般厚爱，倒是让本王受宠若惊。”
这话说得客气，但沈蕴宁听出了他话里的机锋。
他在暗示她，你我素不相识，你突然登门，到底想干什么？
沈蕴宁沉默了一瞬，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衍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燕王殿下，臣妾今日登门，是想告诉殿下一件事。”
萧衍挑了挑眉：“哦？”
“有人要杀你。”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萧衍的反应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