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里撕开一条缝。
沈砚身后三道锁魂链绷得笔直，玄铁符文疯狂亮起。
我抬手，一刀斩下。
第一道链断。
墟渊里响起婴儿般的哭声。
第二道链断。
黑水里伸出无数手，抓住我的衣摆。
第三道链断时，沈砚喷出一口血。
他却笑起来，笑得肩膀发颤。
“谢照微，往上。”
我没有回头。
半枚镇渊印在掌心烧成金红色。
我抓住沈砚的手腕，踏着万鬼头颅，一步步走向黑雾顶端。
无数声音在耳边尖叫。
“镇渊使叛逃！”
“她要放鬼入人间！”
“杀了她！”
我反手一掌，镇渊印压下。
鬼潮被震开百丈。
“闭嘴。”
墟渊轰然裂开。
人间的风灌进来。
我闻到梨花香。
还有喜宴上的合卺酒味。
我睁开眼时，正站在凌霄宗山门外。
山门上挂着红绸。
千盏宫灯照得夜色如昼。
宾客满座，仙乐缭绕。
有人高声贺喜：“恭祝容盟主与苏姑娘结同心契！”
我身上的黑雾还没有散尽。
沈砚站在我身后，披着从鬼城门口扯来的旧袍，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了一眼山门，轻啧：“你夫君办喜事，还挺急。”
我没有答话。
山门内，容烬一身玄色礼服，眉目仍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只是他身边站着的人，不是我。
苏怜音穿着绯色嫁衣，腕间垂着一盏小小金灯。
灯火明亮。
照得她面色娇艳，哪还有半分病弱。
有人笑道：“苏姑娘有福啊，容盟主为救你，连亡妻命灯都肯舍。”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什么亡妻？谢照微入渊三年，怕是早成渊鬼了。”
“也是。容盟主等她三年，已是仁至义尽。”
我一步踏入山门。
风停了。
仙乐断了半拍。
最先看见我的是守门弟子。
他手中的酒盏砸在地上，声音发抖：“鬼……鬼啊！”
满堂宾客回头。
容烬也回了头。
他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容烬。”
“我回来了。”
苏怜音手腕上的命灯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中。
容烬往前一步，又猛地停住。
他盯着我周身黑雾，声音紧绷：“你是谁？”
我挑眉。
三年不见。
他问我是谁。
席间长老立刻站起：“大胆恶魂！竟敢冒充镇渊使！”
另一名弟子拔剑：“谢师姐早已为天下殉道，岂容你这妖物玷污她的名声！”
我看向容烬。
“你也觉得我是妖物？”
容烬喉结动了动。
苏怜音忽然咳了一声，身子软软往他怀里倒。
“师兄，我怕。”
容烬立刻扶住她。
几乎是本能。
我看着他的手落在苏怜音肩上。
那只手曾握着我的手，说会接我回家。
如今他护着别人，对我拔出了剑。
剑锋指向我心口。
“若你真是照微，就不该带着墟渊鬼气回来。”
我低头看着那柄剑。
凌霄剑。
当年还是我陪他在寒潭里取出来的。
我说：“那你想怎样？”
容烬声音发哑：“先入锁魔阵，验明身份。”
沈砚在我身后笑出了声。
我抬手拦住他。
然后看向苏怜音藏在袖中的手腕。
“验身份之前，先把我的东西还来。”
苏怜音脸色一白：“照微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抬起手。
掌心镇渊印亮起。
“命灯。”
苏怜音腕间金灯猛地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灯身剧烈摇晃。
众人哗然。
我向前走了一步。
灯火便向我偏了一寸。
苏怜音尖叫：“师兄！”
容烬挥剑斩向我掌心。
我没有躲。
沈砚却先一步抬袖，黑水般的雾气撞上剑锋。
铮的一声。
容烬被震退半步。
沈砚站在我身侧，声音散漫。
“容盟主，抢别人的命灯救新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