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走在一个被拉长的空间里。到了二楼，我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从林霜家传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图书馆女孩，平时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楼道的灯。
“林霜？”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但我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就在门后，非常轻，像在踱步。
我正要再敲门，余光扫到了她家门外墙上的那道裂缝。客厅里的裂缝，老张客厅里的裂缝，还有楼道墙壁上的裂缝，从昨天早上开始，我家的客厅墙角就多了一道细纹，只有两三厘米长，像墙皮自然开裂。我以为是房子旧了，没在意。
但现在那道裂缝已经从墙角延伸到了天花板，淡金色的光芒从裂口里渗出，像雾气一样在空气里漂浮。我凑近看了一眼，金色的雾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排列成某种我不认识的符号，像字，又像图案，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伸向那道裂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光时，我感觉后脑勺一凉——一种被人盯着的预感，比被**更强烈，比被跟踪更直接，像有一双眼睛正贴在我的后颈上呼吸。
我猛地转身。
没人。
整条楼道空荡荡的，只有那盏闪烁的路灯和滴血的手印。
不对。
我家的门是开着的。
我出来时明明关上了门，但现在那扇防盗门半开着，露出客厅里的一角黑暗。我的电脑还放在桌上，但那台古董钟的指针正在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鬼使神差地走回家。
进门时，我听见了三声敲门声，从楼下传来的，很沉，很慢，像是用指骨在敲木门。不是敲我家的门，是敲一楼老张家的门。这声音在这种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是唯一的活物发出的信号。
我缩回踩着门槛的脚，正要关门——
我的余光扫过卧室门。
我家的卧室门正对着客厅的穿衣镜，那面镜子是我在宜家买的，普普通通的落地穿衣镜，从来没什么特别。但此刻，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卧室的墙壁，不是我的背影，不是任何我熟悉的东西。
镜子里是一个身影。
他背对着我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穿着白色的古式长袍，头发披散到腰际。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淡青色的光芒里，像是雾气，又像是静电，在他的衣袖间跳跃流动。他的右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我刚想尖叫，他就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先是一个侧脸。那是我的脸。鼻子眉毛嘴唇，都是我的形状，但眉骨更高，眼睛更深，下巴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他的皮肤泛着青白色，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幅度超过了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露出一排泛着金属光泽的牙齿。他的眼睛在笑容中睁大了，瞳孔是银色的，像两颗液态水银嵌在眼眶里。
我后退一步，撞上墙角，肩胛骨撞得生疼。
镜子里的人举起了手中的罗盘。
罗盘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像太阳被塞进了那面镜子。我的身体开始发冷，从指尖开始，皮肤变得透明，我能看见自己手背下的血管和骨骼，像X光片一样清晰，又在那一瞬间之后彻底消失。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看不见了。
我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四肢开始向躯干蔓延，像是在被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擦掉。我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拉扯我，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存在层面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判定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要把我从这个时间线上删除。
镜中人的笑容还在扩大，他迈出一步，整只手臂已经穿过了镜面。
三根手指向我抓来。
就在那三根手指即将触碰我的额头时。
楼下传来三声敲门。
不是老张家的门，是我家的门。
“咚咚咚。”
每一记都干脆利落。
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门板：“别再看了，快开门，你时间不多了。”
那个声音很熟悉。是老张，楼下那个收了三十多年古董的老头，平时会在院子里摆弄他的旧收音机，见面时会跟我点头打招呼。
但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少了他平常的那种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