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猴儿哥的新生报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这么个地儿，，跟个蹿天猴似的，“噌”一下就顺着山路往上蹽，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呼啦”一下，出现一片老松树林！，这松树长得，那叫一个邪乎！，得三四个人才能抱过来！，一块一块的。，把日头挡得那叫一个严实，，地上积了老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影影绰绰的，，
还有点儿五颜六色、像冬天哈气似的白雾，
在那儿慢悠悠地飘。
“没跑儿了！指定是这疙瘩！”
美猴王心“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赶紧收了步子，猫下腰，
跟偷苞米的狗獾似的，悄摸声地钻进了林子。
钻过了这片老得都快成精的松树林，
嘿！眼前可了不得了！
一面老高老高、溜光水滑的大石墙，
跟一堵大山似的杵在那儿！
墙根底下，有两扇大石门，关得死死的，
连个**缝儿都没有。
那门看着就不一般，不是普通石头，
摸着温乎，不冰手，瞅着也不反光，
不知道是啥宝贝疙瘩做的。
门框上头，刻着两溜大字，
那字儿写得，瞅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紧，不敢大声喘气。
写的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洞门关着，四周围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动静，跟谁哭似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
但又让人后脊梁发凉、腿肚子有点转筋的劲儿，
从这大门、从这山石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美猴王站在大门口，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想起砍柴老哥的话，
赶紧伸手把自己身上那件偷来的、
早就破得跟渔网似的褂子往下拽了拽，
又提了提那永远也提不上去、卡在胯骨轴子上的破裤子。
捯饬完，他自己瞅了瞅，跟没捯饬一样，还是那么磕碜。
算了，就这样吧。
他走到门前，没敢用手拍——怕给拍坏了。
更不敢用脚踹——那成砸场子了。
他琢磨了一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朝着那冰凉梆硬的大石门，
“咚咚咚”就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脑门撞石头的声音，
在静悄悄的山坳里传出去老远，听着都疼。
磕完头，他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低着头，耷拉着胳膊，规规矩矩在那儿站着。
可那眼珠子却不安分，一个劲儿地往上翻，
偷偷往那石门缝里瞄。
心里头那叫一个急啊，
跟有二十五只小猫崽在挠，
可脸上还得使劲绷着，
装出一副“俺最老实、俺最诚恳、俺最懂事”的乖模样。
等啊等，等啊等。
等得他腿都站麻了，
等得他以为里头没人、是不是找错门了、
准备扯开嗓子喊两声试试的时候……
“吱——扭——！”
那两扇看着死沉死沉、
好像一百年没开过的大石门，
忽然自己个儿，慢吞吞地，从里边打开了一条缝！
一点声儿没有，跟有鬼在推似的。
门一开，里头“呼”地一下，涌出来一片光！
那光不刺眼，柔柔和和的，
跟秋天下午的日头似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股子特别好闻、说不清是花香还是果香、
闻一口就让人脑瓜子倍儿清亮的香味儿，
也跟着飘了出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一个看着也就七八岁、脑袋上扎着俩小揪揪、
穿着青布小褂的小孩儿，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
这小孩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小脸粉扑扑的，大眼睛黑溜溜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瞅了瞅门外跟个金毛大**似的美猴王，
小眉头都没皱一下，老气横秋地问：
“哎，你谁啊？搁**门口晃悠啥呢？吵吵巴火的？”
美猴王一看，开门的是个小孩，
他哪知道这是看门的仙童，
心里一喜，赶紧又弯下腰，陪着笑脸，
小声小气地说：
“哎，小……小师傅！劳您驾，给传个话！
俺是来寻仙访道、想拜师学能耐的！
诚心诚意，跑了老远老远来的！
就想拜在咱们祖师爷门下，学那个长生不老的法子！”
小孩儿又把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仔细细打量了两遍，点点头：
“哦，是个想拜师学艺的啊。
那你在这儿等会儿，别乱动，也别瞎吵吵，
我进去问问祖师爷，看他想不想见你。”
说完，小孩儿缩回脑袋，门也没关严，留着条缝。
美猴王赶紧把脖子伸得老长，跟个长颈鹿似的，
顺着门缝使劲往里瞅。
只见里头雾气昭昭的，看不太真亮，
但隐约能看见有亭子尖儿，有楼房角，修得那叫一个漂亮！
就瞅见这么一星半点，那股子仙家气派，
就够让他心里头“嗷嗷”叫，恨不得立马钻进去了。
没等多大会儿，那小孩儿又出来了，冲他一招手：
“进来吧，祖师爷让你进去说话。
脚步放轻点，别跟砸夯似的咚咚响，
也别大呼小叫的，懂不？”
“懂！懂！太懂了！”
美猴王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赶紧猫着腰，踮着脚尖，跟着小孩儿，
一步一挪地，蹭进了他做梦都想进来的“斜月三星洞”。
一进这洞里头，我的妈呀！可了不得了！
外面瞅着就是个山洞，里头简直大得没边了！
跟进了另一个天地似的！
亮堂堂的，也不知道光是从哪儿来的，反正不暗。
地上长的草，绿油油的，叶子上连个灰星儿都没有。
开的花，颜色鲜亮得晃眼，他一样都不认识。
还有那些树，青翠青翠的，枝干长得都挺有架势，
一看就不是凡间的树。
好些个长得花里胡哨、他从来没见过的稀奇鸟儿，
就在房檐上、假山石上站着，也不怕人，歪着脑袋瞅他。
一重重楼，一进进院，修得是又高又大，飞檐翘角的，
木头椽子都溜光水滑，
有的地方还闪闪发光，不知道是不是镶了宝石。
到处都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看着就让人心里头那点焦躁“呼啦”一下，全没了，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劲儿。
大殿最上头，
在一片柔和光亮、有点雾气蒙蒙的地儿，
坐着一位老道长。
哎妈呀，这位老道长，长得可真……有特点！
第一眼就先瞅见那俩大耳朵！
我的天，那耳朵可真大！
垂下来都快耷拉到肩膀头了！跟俩大蒲扇似的。
眉毛也长，雪白雪白的，
从眼角一直耷拉到脸蛋子，跟脸上挂了两道小瀑布。
眼睛似睁非睁，好像没睡醒，
可你偷偷瞅他眼缝，
又觉得里头好像有光在转悠，深不见底。
脸红扑扑的，跟熟透了的大苹果似的，
一点褶子没有，看着比好多年轻人都嫩生。
身上披着件宽宽大大的袍子，料子看着就软和，
手里还拿着个拂尘，
就是那种用马尾毛做的、用来掸灰的玩意儿。
这位，不用猜了，
肯定就是那位神通广大、名头响当当的须菩提祖师了！
瞅着就像个有本事的老爷子！
大殿两边，还整整齐齐站着好几排人，
有胡子花白的老头，有正当年的汉子，还有大姑娘小媳妇，
一个个都穿着道袍，低着头，抿着嘴，大气不敢出，
跟上课怕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似的。
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唰”一下，
齐刷刷地盯在了刚刚进来、
穿着一身破烂、探头探脑、
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美猴王身上。
美猴王哪见过这场面啊，心里头“咚咚”直打鼓，手心都冒汗了。
可一想到长生不老，他又把腰杆挺了挺，给自己打气。
他学着以前在人间偷看到的礼节，
走到大殿当间儿，对着上头坐着的祖师，
“噗通”就跪下了，
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光溜溜的地面上，
“咚咚咚”又是好几个响头。
“祖师爷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诚心诚意想跟您学本事！”
祖师爷慢慢撩起眼皮，
那目光平平淡淡地扫过来，落在美猴王身上。
可美猴王就觉得，那眼光像X光似的，
把他从里到外，连心肝肺都瞅得清清楚楚。
瞅了他一会儿，祖师爷开口了，
声音不高，也不低，平平淡淡的，
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你耳朵里，
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你是哪儿的人啊？先说说老家在哪儿，叫啥名，再磕头也不迟。”
美猴王赶紧回话，
把自己从东胜神洲花果山石头缝里蹦出来，
到当上美猴王，
再到觉着活着没劲、扎筏子出海、
在人间瞎逛了十几年的事儿，
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最后带着哭腔说：
“弟子漂洋过海，到处瞎找，找了十好几年，
今天才摸到您老人家门口！
求祖师爷发发慈悲，收下俺吧！
俺就想学个长生不老，不想死啊！”
祖师爷听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跟听别人家事儿似的。
等他说完，停了会儿，才问：
“你说你，没爹没妈，连个名儿都没有……
刚才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对对对！弟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儿！天地养的！”
美猴王赶紧点头。
祖师爷也点点头，忽然问了个好像不咋相干的话：
“你没爹没妈，那估计也没个姓。
那我问你，你姓啥啊？”
“姓？”
美猴王被问得一愣。
打他记事起，就是“石猴”，后来是“美猴王”，
从来没人问过他姓啥。
他琢磨了一下祖师爷的话，挠挠后脑勺，
憨了吧唧地、老老实实地回答：
“俺没姓。
别人骂俺，俺也不急眼；
别人打俺，俺也不还手。
赔个不是就拉倒了。
俺这辈子，没啥性子。”
他这话一出口，大殿两边站着的那帮徒弟们，
有不少人脸上表情可就精彩了！
有憋着笑的，有撇着嘴的，有翻白眼的，
一个个那表情，跟看了啥滑稽戏似的。
高坐上的须菩提祖师，
那一直没啥表情的脸上，
嘴角好像几不可察地，微微往上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