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外的脚步声------------------------------------------，后背紧紧靠着冰凉的铁门，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酸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高大病变体的模样。和以前遇到的那些只知道无意识游荡的家伙完全不同，这个东西……它好像有目标，有攻击性，甚至懂得追击。？。如果所有的病变体都变成那个样子，那人类恐怕就真的没***了。，才感觉那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慢慢退去。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服装店的里间。这里原本是VIP试衣区，有厚厚的帘子隔着，相对隐蔽一些。，从里面拿出一瓶水和一个午餐肉罐头。，他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他不能喝得太快，胃已经饿了太久，突然灌进去太多水会出问题的。，他又拿起那个罐头。用撬棍的扁平头当做工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罐头撬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闻到过肉味了。，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带着油脂的口感在舌尖上爆开，他幸福得差点**出声。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才强迫自己停下来。剩下的要留到明天。食物必须精打细算。，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流遍四肢百骸。疲惫和困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他把剩下的罐头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背包最里面，然后找了一堆还算干净的衣服，在角落里铺了一个简易的床铺。
躺下之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抵住门的那个衣架，确认它足够牢固。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里没有电，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偶尔，能从远处传来几声非人的嘶吼，给这死寂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恐怖。
钟利安蜷缩在衣服堆里，手里依然握着那根撬棍。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他睡得很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声音吵醒了。
“沙……沙……沙……”
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钟利an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坐起，竖起耳朵仔细听。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沙……沙……”
那声音在服装店门口停了下来。
钟利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地挪到门边。
他不敢把耳朵贴在门上，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外面的人或东西听到。
寂静。
门外忽然变得一片寂静。
那东西走了吗？还是在门外等着？
钟利an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想起了白天在超市遇到的那个高大病变体。难道是它追过来了？
不可能。他跑了那么远，一路上绕了好几个圈子，它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可是，如果不是它，又会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钟利安快要忍不住，想从门缝里看一眼的时候，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是敲门声。
很轻，很有礼貌，敲了两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钟利安的瞳孔瞬间放大。
病变体是不会敲门的。
那么，门外的……是人？
这个认知让他又惊又喜，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末世里，人有时候比病变体更可怕。为了半块饼干，一瓶水，背后捅刀子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么轻，那么有节奏，像是在试探。
钟利安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手里的撬棍握得指节发白。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敲了两遍之后，便不再有动静。
但钟利安知道，他（她）没有走。
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一道视线，正穿透厚厚的铁门，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毫无道理，但他就是知道。
“我没有恶意。”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夜。我看到这家店的门被从里面堵住了，知道里面有人。”
钟利安依然没有说话。
“我……我有水，还有两包饼干。”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们可以交换。我只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天亮就走。”
水？饼干？
钟利安不缺这些。他白天刚补充了足够的物资。
他沉默着，权衡着开门的风险和收益。
让一个陌生人进来，意味着要分神防备她，意味着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物资。
但如果不让她进来，万一她闹出什么动静，引来了附近的游荡者，那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我叫林薇，”门外的女人继续说道，“我一个人，没有武器。我只是想活下去。”
林薇……
钟利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怎么证明你是一个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显得有些干涩。
门外的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可以从门缝里看。我真的只有一个人。”
钟利an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凑到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门缝前。
外面的光线极差，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瘦小的轮廓，背着一个双肩包，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看身形，确实像是一个女人。
“你把背包扔过来。”钟利安命令道。
门外的林薇没有犹豫，立刻脱下背包，从门下方那道因为变形而露出的缝隙里，用力塞了进来。
背包很轻。
钟利安把包拖进来，拉开拉链。里面确实只有两瓶水，两包真空包装的饼干，还有一些女***。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看来她说的是实话。
钟利安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他又问。
“我没有跟着你。”林薇立刻反驳，“我下午看到你从街对面的超市里跑出来，跑得飞快。我想，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的人，肯定很厉害。你选的这个地方，也比我之前躲的那个小阁楼安全多了。”
原来是这样。
钟利安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多一个人，也许不是坏事。至少晚上可以轮流守夜，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觉都睡不好。
“进来吧。”他下定了决心，“但别耍花样。我的脾气不太好。”
说着，他搬开了抵住门的衣架，将门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薇迅速地闪了进来。
钟利安立刻把门关上，重新用衣架抵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借着手摇电筒微弱的光，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脸上沾着一些灰尘，但一双眼睛却很亮，亮得有些惊人。
她看到钟利安手里的撬棍，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直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谢谢你。”她小声说道。
钟利安没有回应，只是用电筒的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
“把你的东西拿好。”他把背包扔还给她，“里间归我，你在外面。晚上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乱走动。天亮了你就走。”
“好。”林薇点点头，抱着背包，在离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缩了下来。
钟利安不再理她，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帘子后面。
他没有再躺下，而是靠着墙壁坐着，把撬棍放在腿上。
虽然让林薇进来了，但他对她的信任，也仅限于让她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耳朵范围之内。
这个夜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能听到外面林薇那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她努力压抑着的、拆饼干包装的声音。
钟利安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世里，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吗？
他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