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角落。
这间屋子是当初特意给念念准备的儿童房，朝南，采光不错，角落里放着一个通体白色的实木衣柜，是苏清言亲手挑的，款式简洁，柜门光滑，没有多余的花纹，高度刚好到成年人的胸口，平日里用来放念念的换季衣服、小被子，还有一些不常玩的毛绒玩具。
衣柜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小夜灯光线里，轮廓显得格外沉重、安静。两扇紧闭的柜门，严丝合缝，把手是圆润的白色塑料材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冷硬的光。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和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此刻，林深看着那扇紧闭的柜门，后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说的、莫名的恐惧，像窗外的浓雾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明明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苏清言在千里之外，这个衣柜里，只放着女儿的衣服和玩具，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念念那双和妻子一模一样的、真诚无比的眼睛，还有她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根本无法完全无视这句话，无法彻底把这当成孩子的胡话。
二十八天。
这个数字，精准得可怕。
不是 “好多天”，不是 “很久了”，而是清清楚楚的 “二十八天”。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精准地记住，她所谓 “看到妈妈” 的天数？
如果只是梦境，只是幻想，怎么会有这么清晰、这么准确的时间概念？
林深的心脏沉了下去，越沉越深，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被寒气裹住，透不过气。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不想再追问，生怕自己一问，就会把孩子这个虚幻的念头，坐实成真的，也生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慌乱。他只能继续哄着孩子，用平日里最管用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了念念，不哭了。” 林深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温柔，他轻轻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很快就回来了。明天爸爸不用上班，周末带念念去江边的湿地公园，喂小**，去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念念最喜欢湿地公园的小**，也最喜欢草莓蛋糕，往常只要一说这个，孩子立刻就会开心起来，把所有不开心都抛在脑后。
可今天，念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睛发亮，也没有开心地点头。
她只是看着林深，小嘴巴微微撅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还有一丝不被相信的委屈。她看了爸爸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 “嗯” 了一下，乖乖地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小脑袋靠在枕头上，却依旧睁着眼睛，没有半点睡意。
林深继续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哼着苏清言以前常给念念唱的童谣，声音轻缓，节奏平稳。
他不敢走，就这么陪着孩子，坐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直到怀里的念念，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覆盖在眼睑上，小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彻底进入了熟睡的状态。小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就算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林深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又坐了十分钟，确认念念睡得沉了，不会再醒过来，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袖口，从孩子的小手里抽出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慢慢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弯腰坐着，已经有些发麻，脚踝传来一阵酸涩的痛感。他没有在意，弯腰给念念掖好了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小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最后看了一眼女儿熟睡的小脸，才轻手轻脚地转过身，朝着儿童房的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白色衣柜。
柜门依旧紧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林深的目光，在那扇柜门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心底的那个声音，还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