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怕徐家。
不到中午，陆府侧门外又来了第二拨人。礼部左侍郎家的小妾难产，两条命悬在鬼门关上。太医院所有产科圣手都被请遍了，从子时折腾到天光大亮，稳婆的手艺和太医的方子都用尽了，产妇的脉搏还是一寸一寸往下掉。侍郎夫人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有个老嬷嬷小声提了一句：“要不要去济世堂请苏大夫试试？”
侍郎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不是昨天才被陆家休了？我们这时候去请她，全京城怎么看我们？再说了——昨儿芙蓉园里咱们府上的人也笑了她！”
老嬷嬷没再说。产妇的呼吸又弱下去一分，血从产床底下渗出来浸透了铺地的草纸。
侍郎走到院外，站定了一会儿，忽然转回来，撩起袍子就往产房窗前一跪。面朝产房外窗台上供着的那尊徐鹤龄当年留下的药王像，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徐老大夫在天有灵，求你孙女来一趟——诊金多少都行，只要她肯来。”
但没人敢去请。
去请苏锦棠，就等于承认昨天芙蓉园里的笑声是忘恩负义，承认满京城的名门贵妇都是白眼狼。
苏锦棠是自己来的。
她背着一只旧药箱，穿过礼部侍郎府的后巷，在一个老嬷嬷的引领下从侧门进了产房。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接到消息的——城南那几个受过徐家恩惠的牙婆早就自发替她盯着各府动向，有人还欠她祖父好几条命。
苏锦棠在产房里待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侍郎府里响起了婴儿响亮的啼哭。母子平安。
侍郎夫人红着眼眶要给苏锦棠磕头，苏锦棠侧身避开了。她洗干净手上的血污，从药箱里取出那本靛蓝色的《恩泽录》，翻到礼部侍郎赵家那一页，提笔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永和十三年二月初四，徐鹤龄孙女锦棠为赵府接生。诊金：赵家欠徐家的那份，清。”
她合上册子，背起药箱，从侧门走了出去。没有多留，没有多说，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感谢。侍郎站在产房窗外目送她走远，膝盖上的泥印子还没有擦干净，回头看见产房里供着的那尊药王像前，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上了一枝新折的迎春花。
陆行舟听到消息时正在军营里批阅文书。吴征站在旁边，一五一十地禀报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有人说您这休书是不是写得急了——”
“军医署的药材采购单呢？”
吴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在案头。”
陆行舟翻开军医署的药材采购单，往年济世堂的份额占三成，今年他原本打算把这三成转给林家的药行——林侍郎的女儿林婉清一直对他示好，林家又是太医院最大的药材供应商。
他把采购单翻了个面，在济世堂的名字旁批了两个字：“续签。”
吴征张了张嘴，没敢问为什么。
3 林婉清慌了
陆行舟批完军医署采购单的第二天，城西三大药材行联名在商会贴了告示——所有与济世堂的供货合同，即日起涨价三成。原因栏写的是“药材歉收，随行就市”，但告示墨迹未干，已有商会录事私下递话：“是林家大公子让人挨个打过招呼。”
济世堂的柜台被挤兑了。不是存银的储户，是来退单的病家。有人把去年开的药包摔在柜台上，扯着嗓子喊药价涨了，逼苏锦棠原价退银子。后巷里有人趁乱往里扔死猫死鼠，天一暖就发臭，青苗拎着簸箕边扫边哭。
苏锦棠站在柜台后面，把暴涨的采购价目和徐家的账本一并摊开。她算了一上午，济世堂的现银撑不过半个月。除非有人能把林家背后那条供给链从根上撬开。
她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新的价目表。单子上每一项都标明了市价、折扣与适用条件——凡持有徐家《恩泽录》存根的病家，药价不变。没有存根的，涨价部分济世堂垫付一半。最末尾印了一行小字：“若有人制造伪证骗取折扣，一律以诈欺罪报顺天府。”写完，她把笔一搁，让青苗把价目表贴到济世堂门口。
然后她打开《恩泽录》，翻到城南米商周家那一页，开始写信。周家老太爷五年前中风，是徐鹤龄救回来的。周家的米行现在占着京城四成的粮道，手下有几十条运粮船，每**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