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抓周宴，我无视满桌珍宝，抱住了大殿一根石柱。
国师冷笑："此子顽劣，难成大器。"
我爹一巴掌甩过来，满堂哄笑。
只有太子挣脱奶娘，跌跌撞撞抱住了我的腿。
十六年，他们夺我婚约，逐我出族谱，踩我如烂泥。
可没人知道，那根柱子里藏着什么。
第一章
顾家设宴，三百盏琉璃灯挂满正厅廊柱。
我到的时候，门口的家丁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连声"大公子"都没叫。
无所谓。这个称呼，今晚之后也用不上了。
正厅里人声鼎沸。顾家旁支来了，三叔家来了，连许久不走动的外祖家也派了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
喜事当然是好事。只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穿过人群往里走。路过的几位堂兄弟收起了笑脸，投来打量的目光，带着看笑话的意味。二堂兄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往上撇了撇，转开了脸。
"大公子来了？今儿是来送祝福的？"三婶端着酒杯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三桌人都能听见，"位子我可没给你留，你看看哪儿能坐就先坐着？"
我没说话，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末席坐下。
面前摆了一双筷子、一碟花生。连碗都没有。
主桌上，顾琰坐在上首。
十五岁的少年，一身锦袍，腰佩碧玉，神采飞扬。都说他是顾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十三岁便入了四品武境，连国师赵衍都亲口赞过："此子龙章凤姿，来日必位极人臣。"
他身旁坐着李清鸾。
青色的绣裙，发间簪着一支凤翅金钗。
那是我娘留下的。原本是我下聘时该用的。
李清鸾偏过头，跟顾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
她的视线从未往我这个方向偏过一寸。
"来了就好。"
我爹顾铮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他坐在正中太师椅上，军旅半生的脸上刻着一道横疤，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今日当着全族的面，有几件事要宣布。"
厅里安静下来。
顾铮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第一。琰儿与**女清鸾的婚约，今日正式订下。"
掌声响起。顾琰含笑起身，向四方拱手。李清鸾垂着眼，面上含羞。旁边的夫人们交头接耳，满脸堆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第二。"
顾铮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种目光我很熟悉。不是看儿子的眼神。是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顾擎，自今日起，从顾家族谱中除名。"
嗡嗡声骤然停了一瞬，又炸开了。
"早该除了，留着丢人。"
"当年抓周的事，全京都传遍了......"
"一根柱子，哈......"
三婶啜了口酒，摇着头叹气，声音偏偏大得全桌都听见："我早就说了嘛，国师的眼光能差到哪去？说难成大器就是难成大器。顾家也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这锅粥不是。"
几个堂兄弟闷声笑了起来。坐在角落的老管家低着头，握酒杯的指节发白。
我放下茶杯，看着杯沿的裂纹。
"有异议吗？"顾铮问。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视线里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我说。
"好。"顾铮坐了回去，呼出一口气。
"来来来，喝酒喝酒！"三叔招呼着，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我还没起身，一个声音从右边插了进来。
"哟，顾大公子，啊不对，以后也不能叫大公子了。"
赵谨行端着酒杯走过来。国师之子，十八岁，五品武境，京都公子圈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酒杯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还记得小时候听我父亲讲你的故事。"他晃了晃酒杯，笑得眼睛弯起来，"抓周宴上，满桌的金玉法器不看一眼，一**爬到柱子旁边，抱着打哈欠。"
旁边几个年轻人哄笑出声。
"我爹当场就下了定论：此子顽劣，难成大器。"赵谨行弯下腰，凑近我，声音不大不小，"顾大公子，十六年了，你可真是一点都没让我爹失望。"
笑声更大了。有人拍桌子。有人酒都喷了。
顾琰也在笑，只是笑得含蓄，低头遮了遮嘴角。
李清鸾低着头，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我**镯子。
我看着赵谨行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