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能提前预知2分钟后的事  |  作者:鸟鸣968  |  更新:2026-05-04
谈话------------------------------------------ 谈话,林越接到唐逸明的电话时,已经在出租屋里等了两个小时。。是睡不着。那种大脑深处嗡鸣不止的感觉持续了整夜,像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钢丝在颅骨内壁颤动。每次他即将滑入睡眠,意识就会自动触发一次轻微的回溯——不是他主动发动的,而是他的大脑似乎正在学习如何使用这种新的工作模式,像婴幼儿在睡梦中练习翻身。。唐逸明。“林越先生,睡得好吗?不太好。正常现象。觉醒后四十八小时内神经系统处于高可塑性期,大脑正在重建突触连接。过了这个阶段就会稳定下来。”唐逸明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描述一个感冒的症状,“上午十点有空吗?我们谈谈。在哪儿谈?老三街东头有一家叫‘同福’的茶馆,二楼靠窗的卡座。那里离你近,茶也还行。”,林越走进同福茶馆。,没有网红装修,没有手冲咖啡,只有磨得发亮的木质楼梯和墙上挂着的真假难辨的山水画。空气里有***茶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陈年木质家具特有的清漆香。。,面前摆着一壶正在冒热气的龙井。他今天没穿那件深灰色夹克,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看起来不像公职人员,倒更像是某个中小企业的老总。“坐。”他给林越倒了一杯茶,“这家的龙井是直接从**进的,不是**市场那种香精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舌尖被烫了一下。他没吭声。
“你昨天的测试我看了。”唐逸明开门见山,“顾言的报告今天凌晨三点发给我的。九次回溯,感知精度达到可同时处理三个独立变量的级别——她用的是专业术语,翻译成白话就是:你能在两分钟内,把一个死局翻成活棋。”
林越放下茶杯。
“唐主任,”他说,“你昨晚说我有二十四小时考虑。现在时间还没到。”
“对。所以今天我不是来催你做决定的。”唐逸明也喝了一口茶,“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不管你做不做决定,这些事你都有权知道。”
他放下茶杯,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先看。”
林越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照片。
全是遇难者的**照片。
第一张:一个女性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已经完全灰白。
第二张:一个侧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脸上是一种表情——混杂着极度恐惧和某种程度的解脱。他的胸口绑着一个军绿色的金属盒子。
林越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个盒子他认识。昨天他在模拟里盯了它整整九次。
“这就是你昨天模拟的那个场景的原型。”唐逸明的声音变得很低,“三个月前,青岛。拆弹组长叫郭东海,四十二岁,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他是全军最好的***处理专家,拆过一百三十一颗**,包括八枚航弹、四十三枚定时装置。那天,他把所有队员赶出房间,自己留下来。”
“为什么赶人?”
“因为他在最后两分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枚**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连拆弹的人一起杀。如果能炸死一组拆弹专家,下一次同类装置引发的恐慌会扩大十倍。‘必然终结’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是恐惧。”
林越继续翻照片。
第三张:一个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可以分辨出有两个人影正在搬运某种设备,类似大型钢瓶。
**张:一栋被炸毁的建筑,外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钢筋向四处翻卷,像一朵盛开的铁花。照片左下角有白色手写的标注:2019.7.12,成都,能力者016号住所。
林越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016号也是能力者?”
“是。”唐逸明说,“预知窗口期1.8秒,在编三年,主要负责要人保卫。2019年7月12日,他的住址被精准定位,一枚车载**在他上班途中引爆。他预判到了,把车停在路边,在爆炸前把司机和路人推到了安全距离。”
“然后呢?”
“然后他自己没来得及跑。1.8秒的窗口期,足够救别人,不够救自己。”
唐逸明指着照片上的那朵铁花:“他的代号叫‘锚’。死的时候三十一岁。”
林越把照片放回档案袋。
茶馆里的***香突然变得很腻,腻到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分两层,”唐逸明把档案袋收了回来,重新放回公文包,动作缓慢,像是在收拾某种沉重的东西,“绝大多数人活在阳光下,以为世界的规则就是法律、道德、经济和一点点运气。但在地下,规则只有一个——信息。”
“信息?”
“对。谁能先一步知道对方的动作,谁就赢。你以为金融市场上那些高频交易公司在干什么?花几千万美元架一条海底光缆,就为了比对手早零点几微秒收到行情数据。零点几微秒。你的能力是两分钟。你自己算一下这个差距。”
林越没有说话。
“普通人的世界是靠概率运转的。没有人知道明天股票是涨是跌,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出车祸,没有人知道对面那个笑眯眯的谈判对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有的决策,都是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赌。而你——你不是赌。”唐逸明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是选。”
茶壶里的水烧干了,发出嘶嘶的声音。唐逸明伸手关掉了酒精炉。
“这就是为什么你觉醒的第一天,我们就找到了你。也是为什么,如果我今天放你走,三个月之内,‘必然终结’或者其他势力一定会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找得到?”
唐逸明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个东西。不是照片,是一块芯片,指甲盖大小,嵌在一片透明的塑料薄膜上。
“昨晚在你们楼下**的。信号***,德国制造,有效距离五百米。贴在你家楼道的声控灯插座里面。安装时间——大概在你觉醒后一个小时。”
林越盯着那块芯片。
他突然想起来,昨晚回家的楼道里,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他当时以为那是正常现象。但三楼靠墙的那盏灯,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它的感应器角度歪了一点,好像被人拧过。
“我没上楼抓人,”唐逸明说,“因为那个安装芯片的人,我们要顺着他的信号找到上线。但这件事说明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说明他们比你们快。”
唐逸明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反驳。
“对。至少昨晚,他们比我们快。我们在监测信号,他们也在监测信号。我们离得近,所以先到你的房间。但他们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如果不是陈啸峰守在门口,昨晚可能不是一个轻松的敲门。”
窗外的街道上,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阳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彩虹。街边卖糖炒栗子的老**正在给顾客称重,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林越突然觉得很荒谬。
昨天这个时候,他的人生最大的问题还是那根K线上的三十万。现在,他坐在这间老茶馆里,听一个自称**机构负责人的人告诉他,有境外组织在他觉醒一小时内就给他的楼道装了***,有拆弹专家因为拆不掉一枚专门杀能力者的**而死,有代号叫“锚”的人用1.8秒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救自己。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唐主任,我问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同意入档——我需要做什么?”
唐逸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种姿态是他在昨晚敲门时完全没有的——不是放松,是某种经过仔细权衡后的坦诚。
“观察期三个月。前一个月是评估和训练,主要是让你的能力从被动触发过渡到主动控制,同时建立基础的身体素质和战术素养。你的身体素质很差——顾言的报告上有一条备注,说你在三次翻滚躲避后就出现了明显的肌肉供氧不足。你需要练。”
“后两个月呢?”
“编入一个正在运行的任务组。不是做为正式成员——观察期内你不会直接参与高危行动。但你会作为辅助决策节点,在安全距离外为前线提供实时预判。这有两个目的:一是测试你的能力在实际任务中的稳定性,二是让你自己决定你是否适合这条路。”
“如果我发现自己不适合?”
“那就回归正常生活。我们会帮你处理债务、安排工作、修改档案。你的能力会被药物抑制到一个可控的低水平——不是完全消失,但你会变成一个只是偶尔运气特别好的人。比如打牌总能赢几把,但不会精确到每一局都赢。”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另一种选择——入编呢?”
唐逸明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发现也凉了,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还是喝了一口。
“入编,就是正式加入**特殊事务处理办公室。你会获得一个加密身份码和一个代号,会进入最高级别的信息安全保护序列,你的家人也会被纳入二级保护网络。这意味着任何人想通过你的家人来威胁你,会先触碰一整套预警系统和快速响应机制。”
“代价呢?”
“代价是你的人生不再完全属于你自己。你会被安排在特定的城市居住,不能随意出入境,不能向任何未授权人员泄露你的能力,你的每一次能力使用都需要在任务日志中报备。你会频繁接触到这个世界最黑暗的部分——昨天那个**模拟,对在编人员来说只是一个入门级的日常训练。如果发生**级安全事件,你会在第一时间被征召,不管当时你在做什么。”
唐逸明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还有一点。根据我们十五年的追踪数据,目前在编的能力者,平均寿命比正常人低十一年。不是被敌人杀掉的——主要是神经退行性病变。001号就是最早确立这个规律的样本。还有一些老同志,现在还活着,但已经不能再使用能力了,因为每次使用都会加剧脑组织的纤维化。他们退休后被安置在专门的疗养院里,每天都在遗忘一些东西。”
林越想起了顾言昨天说的话——“001号就是栽在这上面的。”当时她没有解释细节。现在他理解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初次接触时,必须把这些问题全部告知,”唐逸明说,“这份能力不是免费的。你们在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燃烧自己。”
茶馆的老板上楼来加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围裙上沾着茶渍,提着一壶滚水,笑眯眯地问:“两位领导,要不要加一壶新茶?”
唐逸明点了一壶新的龙井。
老板加完水下楼了,脚步慢悠悠的,木板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林越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卖茶,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在两分钟内把死局翻成活棋,也不知道就在这个卡座里,有人正在决定是否要把自己的人生扔进那个世界。
“唐主任,”林越收回目光,“那个009号——**那个。他现在还在吗?”
唐逸明正在往新茶壶里放茶叶。他的手停了一瞬。
“在。但也算不在。”
“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还在。还在编制内,还住在那栋楼里。但他的短期记忆出现了严重问题。他每天早上醒来,需要重新看一遍自己的任务日志才能认出自己的同事。他能记住三十年前入伍时的每一句誓言,但记不住昨天中午吃了什么。医生说这是一种特殊的逆行性遗忘症,与能力使用过度导致的海马体损伤有关。他今年四十三岁。”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但他还能出任务?”
“不能出外勤了。他现在的状态,正常的生活自理都需要辅助。但他每天坚持做一件事——把他在**那72小时里的每一次回溯、每一个决策节点,全部用文字记录下来。这些材料目前是培训新能力者的核心教材。”
“为什么要写下来?”
“他说,他正在忘记那72小时里发生的一切。每一次回溯的记忆都在消退,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迹,一点一点洇开。他怕有一天,他会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他说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活过的证据消失。”
唐逸明给两人斟了茶。新泡的龙井香气比上一壶更浓,带着一种近似青草的清苦。
“你慢慢考虑。”唐逸明站起来,“文件的签字期限是今晚。但你心里有答案了的话,随时联系我。”
他走出卡座,脚步不急不缓,依然是那副没有特征、让人很难记住的模样。但在楼梯口,他停了一下。
“林越。”
“嗯?”
“昨天那个**测试,你第九次回溯的时候选择了完全放弃拆弹,转而破坏环境变量。顾言说这是一个高级决策者才会使用的思维模型,不在她的预测范围之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你的能力本质上不是‘预知’。是‘无限试错’。你可以在两分钟内把一个问题的所有可能性全部试一遍,然后选出唯一通的那条路。这种东西,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解决那些看上去不可能解决的问题的。”
他转身下了楼。
林越坐在卡座里,面前两杯茶,一杯是他自己的,一口没动。另一杯是唐逸明的,喝了一半。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找到一个昨天早上打来的未接来电。
催收公司。
他拨了回去。
“喂?哪位?”
“林越。之前欠你们的钱,我今天下午能还一部分。剩下的,一个月之内结清。”
对方的语气立刻变了,变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好的好的林先生,您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一个——”
“直接发账号。”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打开银行的APP,把账户里剩下的两万多块划出两万,转到一个公司账户上。余额还有四千多。至少够他吃一个月。
做完这些之后,林越端起自己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完全凉了。凉了的龙井比热的时候苦。
但很清醒。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街上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还在,锅里的砂子冒着热气。一辆公交车停靠在站台边,乘客们排着队上车。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哄哭闹的小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要做。每一条路都有代价。
他的路,代价可能比别人都大。但至少,他知道了世界的另一层——那层大部分人到死都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林越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
大脑深处那个奇异的能力,此刻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条顺从的狗。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下一秒催动它,进入那两分钟的无限可能。
他没有用。
他继续走路。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的神经过载阈值预估已更新。最新数据:二十九次。”
林越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二十九次。比昨天多了一次。也许是因为他经历了九次爆炸之后,大脑又适应了一些。
但001号在死之前,用过多少次?
009号在**那七十二小时里,用了四百一十二次。之后他住进了疗养院,每天都在遗忘前一天发生的事。
四百一十二次,与二十九次之间,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林越不知道。
但他第一次发现,他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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