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东风------------------------------------------，我熄灭了屋内灯火。，小声问道：“姐，后天真的会出事吗？”，轻声安抚：“不会的，因为我不想死。”，周遭渐渐归于安静。，窗外再度响起轻柔的脚步声，软底靴踏在雪泥之上，声响细微难察。，我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三块湿布叠放整齐装进包袱，三只陶罐盛满清水摆放墙角。沈昭和春莺早已熟知后续安排，全程无人多言半句。，冷宫西侧率先升起滚滚浓烟，耳房堆积的杂物遇火便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浓烟尽数向东飘散，火势蔓延迅猛。冷宫的木梁窗棂皆是陈年旧物，遇火极易引燃。“走。”我一手拉起沈昭，一手牵住春莺，快步退至偏殿东头的墙角凹陷处。，皆用湿布捂住口鼻。我紧紧攥着沈昭的手，指节泛白，目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死死望向甬道的方向。我在等萧瑾如约而至。，沈昭连忙将湿布替她捂紧，低声说道：“姐姐，这场火是从西边烧起来的。”，这正是萧瑾字条中的叮嘱：甬道西行，远离起火源头。：“走水了！冷宫走水了！”，手中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满脸慌乱，丝毫没有组织救火的意思，一心只想趁机逃离冷宫。，用尽气力高声喊道：“刘公公！西边耳房的门锁，您今早可曾更换？”
刘安闻声骤然止步，回头望见浓烟之中的我，湿布遮面，一双眼眸却冷静得慑人。
他浑身剧烈一颤，瞬间心生忌惮。西侧耳房藏着德妃的秘物，若是被大火焚毁，或是趁乱被人发现，他根本承担不起这份罪责。
刘安咬牙折返火场，嘶吼着命令惊慌失措的小太监即刻打水救火。慌乱之间，他不慎踢**角木桶，一截未燃尽的宫制蜡烛从桶中滚落而出——这正是我昨日捡到，今早悄悄塞进杂物堆中的那一支。
火舌渐渐**上偏殿门框之时，甬道尽头终于出现了萧瑾的肩舆。抬轿太监步履沉稳，丝毫没有被火光与喧闹扰乱心神。
萧瑾端坐轿中，银灰色狐裘的兜帽遮住半张面容，目光淡然扫过燃烧的冷宫，最终精准落在东侧偏殿那扇半开的破窗之上。
我就站在窗前，湿布蒙面，双眼在火光浓烟的映照下，亮得格外夺目。
陆鸣按剑守在肩舆身侧，低声请示：“殿下，是否绕道而行？”
萧瑾抬手，指尖轻点狐裘，淡淡出声：“停轿，派人前去查看情况。”
一名小太监立刻快步奔向火场。
就在这时，偏殿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坠落，重重砸在窗前，火星四下飞溅。我立刻带着沈昭、春莺扑倒在墙角凹陷处躲避。
烟尘漫天弥漫，我忍不住剧烈咳嗽，却清晰听见外面传来刘安惊恐变调的嘶吼：“快救火！那屋里……那屋里藏着……”
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之声。
我心头一凛，冒险探头望去，只见刘安蜷缩在西侧耳房门口，胸口插着一支乌黑短箭，鲜血不断**涌出。放箭之人隐在浓烟人群之中，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我迅速缩回身子，心跳骤然加快。这是一场蓄意灭口，纵火本就是为了烧毁德妃藏匿的物件，而刘安作为唯一知**，终究难逃一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系统词条记载：刘安的命运终点，便是被高德胜**灭口。只是这支箭的手法，绝非宫中太监所能使出。
肩舆旁，萧瑾透过混乱的人群，看清了我探头又缩身的举动，也亲眼目睹了刘安中箭倒地的全过程。
他缓缓垂下眼睫，对着身侧的陆鸣，轻声吐出一字：“箭。”
陆鸣心领神会，悄然隐入阴影之中，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悄然追去。
前去探查的小太监气喘吁吁折返，跪地禀报：“殿下，冷宫西侧耳房不慎失火，已有三四间房屋被烧毁，管事太监刘安方才不幸被流矢射中，恐怕已经没了性命。”
萧瑾抬眸，看向从偏殿废墟中相互搀扶走出的我们三人。我满身烟灰，外衫被火星燎出数个破洞，模样狼狈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弯折。
萧瑾示意肩舆向前行进数步，停在我的身前，声音穿过嘈杂的火场，依旧平稳清晰：“沈才人受惊受惊，身子可有大碍？需不需要寻一处地方暂作歇息？”
我抬眸隔着漫天烟雾与他对视，缓缓屈膝行礼：“妾身并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切。”
稍作停顿，我再度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他清晰听见：“火起于西侧，狂风助势蔓延，若非殿下提前提点西行避险，妾身与幼弟、侍女今日定会葬身火海。”
萧瑾眸光微微一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说道：“人能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随即吩咐身旁小太监：“带沈才人前往北边空置配殿暂且安身，即刻传太医前来为才人诊治。”
肩舆调转方向缓缓离去，陆鸣悄无声息回到队伍末尾，对着萧瑾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暗示放箭之人已然逃脱，并未追上。
萧瑾指尖轻轻敲击着狐裘衣料，目光落在救火人群中一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身上。那太监的衣袖边缘，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乌黑痕迹，颜色与射杀刘安的箭杆如出一辙。
小太监引路带着我们前往北边配殿，路途不远，穿过一条甬道，拐两个弯便到了目的地。
这座配殿早已无人居住，门板漆皮剥落，好在完好无损，未曾被大火波及。春莺扶着门框不停喘息，浓烟呛得她直不起腰。沈昭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满脸烟灰，眼眶却再次泛红。
“姐。”他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我看见了。”我平静开口。
那一支乌黑箭杆，精准刺入心口，血流满地，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流矢，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借着大火制造混乱，趁机**灭口，手段何其狠辣。
贤妃想要取我性命，德妃想要除掉知**刘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到底是谁一手策划？
我走进屋内落座，让春莺前去打水擦拭身子。配殿之内空旷冷清，只余下一张旧桌，两把缺腿的椅子。
太医很快便匆匆赶来，四十余岁的年纪，背着药箱，满脸疲惫之色。他为我诊脉、查看舌苔面色之后，眉头紧锁写下一张药方。
“才人本就体虚，又吸入大量烟火烟气，先服用两剂汤药清肺调理，若是后续还有咳血之症，再即刻传唤我前来。”
春莺接过药方连连道谢，送走太医后，我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萧瑾派人前去追查凶手，最终无功而返，足以看出行凶之人早有准备，藏身极深。可对方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衣袖上那一抹乌黑痕迹。
萧瑾已然发现了这个线索，派人追查的举动，也足以说明他同样想要找出幕后之人。
于我而言，这便是眼下最好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