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看着我的水瓶，又看看自己的热牛奶，忽然说了一句：“你觉得牛奶好喝吗？”
“还行。”我说。
“我不喜欢喝牛奶，”她小声说，“但妈妈说喝牛奶对皮肤好，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要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今天下雨了，所以我要带伞。
不是抱怨，不是撒娇，只是陈述。
我靠在吧台边，看着她：“你不想喝可以不喝。”
苏软软抬起头，那双杏眼里有一瞬间的光亮，但很快熄灭了。
“可是妈妈会不高兴。”她说。
“她不高兴又怎样？”
苏软软愣住了。她盯着我看，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会不高兴啊。”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解释一个三岁小孩都应该明白的道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软软从来没有想过“妈妈不高兴会怎样”。
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允许让妈妈不高兴。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训练成一个“顺从”的人。你乖，妈妈就高兴。你不乖，妈妈就不高兴。妈妈不高兴，你就不是好孩子。不是好孩子，就没人爱你。
这种逻辑链条在她脑子里扎根了二十一年，根深蒂固，比她对自己生日的那一天还要清楚。
“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