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么了酒哥？------------------------------------------“你们基地的地址。”林燃重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发给我。啊？哦！好好好！”苏酒如梦初醒，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扫你！不，你扫我！我发定位给你！”，面无表情地扫码，添加好友。一个ID叫“Wine”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明天下午，我去看看。”林燃收起手机，重新背好包，“只看看。没问题！明天下午，我等你！一定来啊！”苏酒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重新没入凌晨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右手手腕的酸麻感，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或许是因为那点可怜的底薪，或许是因为苏酒眼里那簇让他觉得刺眼又熟悉的光，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受够了这日复一日、仿佛没有尽头的苟且，哪怕前方是另一个火坑，他也想换一种姿势跳进去看看。？。，就像个笑话。，大概就是那个即将闯入笑话里的，最大的悲剧。，卷起几片枯叶。，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这个发生在破旧网吧门口的短暂交集，将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在未来，掀起怎样席卷整个电竞世界的惊涛骇浪。“破晓”的传奇，和属于“Lin”的救赎之路，，悄然按下了，
并不起眼的，
开始键。
按照苏酒发来的定位，林燃在第二天下午，来到了城市边缘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他对照着手机上的门牌号，停在了一栋六层板楼前。
单元门敞开着，楼梯间堆放着杂物，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他皱了皱眉，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四楼。402室。
门是普通的防盗门，没贴任何标志。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夹杂着“来了来了！”、“谁啊？”、“是不是外卖？”的嚷嚷。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
开门的正是苏酒，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里的***比昨晚更甚，但精神却异常亢奋。“Lin！你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他侧身让开，热情得过分。
林燃迈步走进。首先涌入鼻腔的，是比网吧更复杂的混合气味——泡面、外卖、汗味、还有一股子……馊了的袜子味？他抬眼打量。
这是一套标准的三室一厅居民房，客厅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折叠桌，上面放着几台看起来配置参差不齐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游戏画面或直播界面。线路在地上乱糟糟地缠着。沙发上堆满了没叠的衣服、零食袋和空饮料瓶。墙角立着几个巨大的、没拆封的快递箱，上面贴着“俱乐部用品”的标签，但落满了灰。
这和他记忆里，任何一支正规职业战队窗明几净、设备精良的训练基地，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基地……有点乱，正在收拾，正在收拾。”苏酒**手，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冲着屋里喊，“都出来！新中单来了！Lin大神！”
从不同的房间和角落，慢吞吞地挪出来几个人。
第一个从左边房间出来的是个胖子，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油乎乎的，穿着件印着二次元萌妹的T恤，手里还拿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他瞥了林燃一眼，没什么表情，嘟囔了一句“哦”，就又缩回房间，但没关门，能听到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直播软件的特效声。这是上单，阿宅（ID: Zhai），据说Rank分不低，但心思大半在直播搞效果上。
紧接着，从客厅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是个看起来很瘦小的少年，眼神躲闪，飞快地看了林燃一眼就低下头，小声说：“你、你好。”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仿佛受惊的兔子。这是原打野，现在被苏酒安排试着转型辅助的小透明（ID: Shadow），人如其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右边房间的门也开了，一个高高瘦瘦、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钉的青年晃晃悠悠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上下打量着林燃，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以为然。“就他？Lin？”他嗤笑一声，“酒哥，你昨晚通宵就找了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行吗？”这是ADC，懒猫（ID: LazyCat），对线基本功还行，但极其缺乏carry比赛的**和责任心，只想安稳发育等躺。
最后，从厨房方向慢吞吞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面无表情、动作有些僵硬的平头青年。他手里拿着块抹布，看了看林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默默走到沙发边，开始试图整理那堆杂物，但动作笨拙，效果甚微。这是辅助，木头（ID: Wood），操作机械，沟通几乎为零，据说以前是打星际的，转LOL没多久。
加上队长兼打野苏酒（ID: Wine）。
这就是“破晓战队”的全部成员。
林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脸，最后落回苏酒身上，眼神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他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失望和嘲讽。
“这就是你说的，‘有潜力’的队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苏酒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苏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懒猫抢了先。
“喂，新来的，口气不小啊。”懒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着，“知不知道我们队现在什么情况？次级联赛倒数第二！马上就要打保级赛了，输了就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酒哥拉你来，是死马当活马医，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阿宅在房间里大声补充：“就是！我直播做得好好的，非要打什么职业，累死累活还没几个钱，图啥啊！”
小透明又缩了缩脖子。木头继续擦桌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苏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吼了一嗓子：“都给我闭嘴！” 他喘了口气，转向林燃，眼神里带着恳求，“Lin，情况……是有点糟。但大家……大家以前都不是这样的。阿宅Rank有国服前五十的实力，小透明虽然胆子小，但操作其实很细，懒猫对线很少崩，木头……木头很踏实。只是……只是连输太多，心气散了，加上……” 他看了一眼这糟糕的环境，没再说下去。
林燃听明白了。一支看不到希望的队伍，一群早已自我放弃的队友，一个只剩下一腔孤勇的队长，和一个破败的“基地”。
完美的火坑。
他几乎要立刻转身离开。这里没有任何他需要的东西，除了那点微薄的、可能还发不出来的底薪。
就在这时，苏酒的手机疯狂**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接起电话：“喂？王经理？是，我是苏酒……什么？今晚？不是说好下周……对手换成了‘烈火’？他们不是排名第三吗？这……这临时换赛程不合规矩吧？……弃权？弃权就直接判负扣分，我们积分就……我……我明白了。今晚八点，线上赛，对吧？好……好，我们准备。”
他挂断电话，脸色灰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酒哥？”懒猫察觉不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