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泥菩萨开口，补鞋胶补出龙脉气
岭南的六月，日头毒得能把人烤焦。村口的老槐树叶子都打了蔫，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空气里飘着泥土和稻禾的味道，混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龙归村村口的老槐树下，韩小六支起一个简陋的修鞋摊。一块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上面摆着锥子、线轴、补鞋胶、砂纸，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瓦罐，里面装着零散的铁钉和零钱。这修鞋的手艺，是韩家祖传的。他爷爷当年就是村里有名的修鞋匠，手里的锥子、线轴用了几十年，传到他手里时，木柄都被磨得发亮。只是到了他这辈，年轻人都嫌这手艺赚不到大钱，没人愿意学，就连他自己，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重新捡起这吃饭的家伙。
他今年三十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袖口磨出了毛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低头给一双解放鞋钉掌。身边，五岁的女儿韩念祖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野草，安静地看着爸爸干活。
“哟，这不是韩小六吗？在城里混不下去，回村摆地摊来了？”
尖酸的嘲讽声传来，韩小六抬头，看见村民李富贵叼着烟，双手插兜，身后跟着几个闲汉，正围着他的修鞋摊指指点点。
李富贵是村里的暴发户，靠着承包果园赚了些钱，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最看不起韩小六这种离异带娃、一事无成的人。
韩小六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在城里打工十年，从工地小工做到鞋厂技工，本以为能攒钱在城里立足，没想到老婆嫌他没本事，跟着一个老板跑了，还卷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带着女儿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客家古村，靠着祖传的修鞋手艺糊口。
“啧啧，三十三岁的大男人，离异带个拖油瓶，靠修鞋赚三瓜两枣，真是丢尽了韩家祖宗的脸！” 另一个闲汉张二牛跟着起哄，“我要是你，早就找块地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村口丢人现眼？”
李富贵瞥了一眼躲在韩小六身后的念祖，语气更刻薄了：“听说你老婆就是嫌你没本事，跟着有钱人跑了？也是，跟着你这么个连自己都养不起的窝囊废，还不如早点改嫁。你说你，连老婆都留不住，现在回村摆个破摊，能给你女儿什么好日子？”
念祖听不懂 “改嫁” 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李富贵在骂爸爸，她鼓起小脸，对着李富贵喊道：“不许你骂我爸爸！我爸爸最厉害了！”
韩小六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离异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李富贵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当着女儿的面说，让他屈辱到了极点。
“不怕，爸爸在。” 韩小六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李富贵等人，语气带着一丝隐忍：“我靠自己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怎么就丢人了？”
“靠手艺吃饭？” 李富贵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抬脚就往修鞋摊的木板上踹去，“就这破手艺，也配叫手艺？能赚几个钱？够你女儿买奶粉吗？我看你啊，还是赶紧找个工地搬砖，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吃！”
木板剧烈晃动，上面的锥子和线轴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念祖吓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攥着韩小六的衣角。
韩小六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泛了白，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他不是没脾气，只是为了女儿，不想惹事。但这些人当着孩子的面羞辱他，践踏他的尊严，他实在忍不了。
“李富贵，***别太过分了！” 韩小六的声音憋得通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过分？” 李富贵挑眉，上前一步，逼近韩小六，胸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我告诉你，韩小六，龙归村马上要招商引资建工厂了，你在村口摆这个破摊，影响村容，村支书要是知道了，非把你赶出去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李富贵，吵什么吵！”
众人回头，只见村支书王建国背着双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