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破长生

杀手也有心------------------------------------------，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泥里半寸。莫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冷汗，脚步虚浮得厉害。昨夜淋了半宿雨，加上连日奔波劳累，他终究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将大半重量都扛在自己身上，左臂的伤口被雨水泡得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再坚持一下，莫钧，前面就是黑松林了，穿过松林就能到临州渡口。”，咬着牙往前走，眼前却一阵阵发黑。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程鑫……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侧耳细听。雨声中，果然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不止一匹。“不好！是暗影卫！”程鑫脸色大变，扶着莫钧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神却依旧清明：“是刚才山谷里的信号。沈奎的主力应该就在附近，我们走不了了。”，黑松林树木茂密，枝叶交错，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却也是绝佳的伏击之地。“我们往林子深处走，利用树木掩护，他们的马进不来。”，扶着莫钧，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松林深处跑去。，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树上跃下，拦在了他们面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刀身没有任何光泽，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暗影卫顶尖杀手，代号‘墨刃’。”莫钧低声道，手心微微出汗。他在父亲留下的密档里见过这个名字，是沈奎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从无失手，因刀身如墨、出手无声得名。，握紧了流云剑，眼神锐利如鹰：“我来挡住他，你趁机跑！往渡口方向跑，找南宫药行！不行，你打不过他。”莫钧拉住她，“我们一起走，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有机会。”，林子默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短刀直刺程鑫的咽喉。程鑫早有防备，挥剑格挡，刀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程鑫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连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
程鑫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全力施展流云剑法。剑光如行云流水，层层叠叠地朝着林子默攻去。但林子默的身法更加诡异，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她的攻击，手中短刀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不过数十招，程鑫便渐渐落了下风。她的左臂本就有伤，此刻发力过猛，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衣袖。
“程鑫！小心！”
莫钧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林子默的后脑勺掷了过去。林子默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石头劈成两半。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程鑫喘息的机会。她抓住破绽，一剑刺向林子默的左肩。
林子默侧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衣袍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停下攻击，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看向莫钧。
“你不该插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要杀他，先过我这关！”程鑫挡在莫钧身前，尽管浑身是汗，气息不稳，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林子默没有说话，再次挥刀攻了上来。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短刀如同毒蛇吐信，招招致命。程鑫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他一刀划中了小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林子默一步上前，短刀直指程鑫的心脏。
“不要！”
莫钧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程鑫面前。
冰冷的刀锋停在了莫钧的胸口，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雨水顺着林子默的面具滑落，滴在莫钧的脸上。他看着莫钧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握着刀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临死前恐惧、求饶、咒骂的眼神，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坚定，带着一种为了保护他人而甘愿赴死的决绝。
“为什么不躲？”林子默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是我的同伴。”莫钧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能让你杀她。”
林子默沉默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沈奎的喝令声：“墨刃！抓住莫钧！留活口！”
林子默眼神一凛，猛地收回短刀。他看了莫钧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程鑫，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莫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扶起程鑫：“快走！他走了！沈奎的人马上就到了！”
程鑫也顾不上疑惑，忍着剧痛，和莫钧一起朝着松林外跑去。
两人跑出黑松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临州渡口依稀可见，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人声鼎沸。
“终于到了。”程鑫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莫钧连忙扶住她，看着渡口的方向，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对劲。渡口太安静了，而且你看，那些穿着蓑衣的船夫，眼神都不对劲。”
程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码头上的人都神色警惕，时不时地朝着路口张望，腰间隐隐露出兵器的轮廓。
“是暗影卫。”程鑫低声道，“沈奎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里，提前布下了埋伏。”
就在两人进退两难之际，一艘挂着“南宫药行”旗帜的乌篷船，缓缓朝着岸边驶来。船头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眉目温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男子看到他们，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一个“上船”的手势。
莫钧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那半块羊脂玉，对着男子晃了晃。
男子看到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身后的船夫低声吩咐了几句。乌篷船缓缓靠岸，男子走上岸，对着两人拱手道：“在下南宫景辰，奉令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莫钧和程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终于，他们找到南宫景辰了。
而此时，黑松林的一棵大树上，林子默正站在枝头，望着渡口的方向。他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莫钧挡在他刀前时，那份坚定的温度。
“同伴……吗？”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奎带着大批暗影卫赶到，看到林子默，厉声问道：“墨刃！莫钧和程鑫呢？你怎么让他们跑了？”
林子默转过身，重新戴上面具，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们跑向渡口了，我追不上。”
沈奎皱了皱眉，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问。他看着渡口的方向，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南宫景辰以为能护得住他们吗？传令下去，封锁整个渡口，一只**都不许飞出去！我倒要看看，南宫景辰怎么跟我抢人！”
大批暗影卫朝着渡口涌去，杀气腾腾。
渡口边，南宫景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影，对着莫钧和程鑫笑道：“二位，上船吧。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莫钧和程鑫点了点头，跟着南宫景辰踏上了乌篷船。
船桨划破水面，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江心驶去。
莫钧站在船头，回头望去。只见渡口边，暗影卫已经和南宫药行的人交上了手，喊杀声震天。而在远处的树梢上，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船，久久没有离去。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微凉。莫钧握紧了怀中的《天机录》残页，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