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饭后，她求我娶她

“陈默，你能不能……娶我？”
林岚的声音很轻，混在工棚外呼啸的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可每一个字，都像钢钉，狠狠砸进陈默的耳朵里。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热水冒出的白汽模糊了他的脸。
三年，整整三年。
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他们搭伙过日子。
他干活，她做饭。
他睡地铺，她睡那张吱嘎作响的板床。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用粉笔画的线，谁也没越过。
全工地的兄弟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比陌生人就多了一顿饭的交情。
现在，工程结束了，大家拿钱走人，这临时的“家”也要散了。
他以为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工钱到手，二百一十七个兄弟，今晚散伙。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工地门口炸开，红色的纸屑混着黄土漫天飞舞。酒气、汗味、廉价香烟的味道，构成了这场盛大告别的全部。
项目经理老王喝得满脸通红，搂着陈默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阿默，好样的！这三年，多亏了你这个主心骨！以后有活儿，哥们第一个叫你！”
陈默只是沉默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散了。
这个聚集了天**北糙汉子的地方，这个让他安身了三年的地方，终究还是散了。
他跟在喧闹的人群后，走向那间他住了三年的工棚。
那也是他和林岚的“家”。
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林岚已经把饭菜摆在了那张掉漆的矮桌上，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和过去一千多个日夜没有任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角落里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是她的行李。
“回来了？”林岚背对着他，正在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嗯。”陈-默应了一声，在自己的地铺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这个月的饭钱，还有……多出来的，你拿着路上用。”
信封里是他这个月工资的一半，比平时给的多了一倍。
林岚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要散了啊。”她的声音很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陈默说，话一出口，才发觉有些过于生硬。
三年，就算是跟一只猫一只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他和林an之间，除了每天固定的三餐，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要跟着工程队到处跑。
她也从不问他的过去。
他们是这片工地上最奇怪的组合，也是最默契的搭档。
“陈默。”林岚终于转过身，她的脸在昏暗的灯泡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陈默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他预感她要说的事情，会打破他们之间维持了三年的平衡。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句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陈默，你能不能……娶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呜咽的风声，和远处工友们醉酒后的吵嚷。
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林岚，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的脸上一片肃穆，甚至是……哀求。
一个在工地上三年，能让所有想占她便宜的男人都碰一鼻子灰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求他娶她。
这比工地半夜闹鬼还要荒唐。
“为什么？”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林岚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过分。”她低着头，手指用力地**木桌的边缘，“我们只是搭伙的工友，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没资格提这种要求。”
“但是，我没有办法了。”
“陈默，只要你点头，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她说着，从蛇皮袋旁边拖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打开，推到陈默面前。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