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元卿却堵在门口。
"你怎么不多雇几辆车？来来回回三趟，多丢人。"
"还有，你怎么不给几个长辈备见面礼？空着手把人送走，人家背后怎么说我赵家？"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些钱已经远超出我能承受的范围。
可赵元卿凑过来，捏了捏我的手，软了语气。
"好了好了，下回注意就是了。"
"嗯。"
"那你回去的路上，帮我捎一盒城南醉春风的桂花糕？我馋了。"
"好。"
"你对我最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院子。
我一个人站在巷口，攥着瘪下去的荷包，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时赵家院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周氏的声音。
"什么？你舅舅坠马了？伤得重不重？快叫元卿媳妇过来！"
第二章
我被周氏一把拽进了堂屋。
"你舅舅回去的路上坠了马，腿骨折了，人还在济安堂躺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情况，赵元卿就冲到我面前。
"你还记得你投壶的时候干了什么？"
"倒箭……"
"对！你给舅舅投了个倒箭！"
我脑子嗡了一下，完全接不上话。
周氏在旁边捶桌子。
"我就说这丫头面相不好，克亲！你偏说她贤惠老实，你看看，进门一趟就给你舅舅投了个丧门箭！"
"婶娘，坠马是意外，跟投壶没有关系。"
"你还敢顶嘴？"
周氏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赵家在青州住了三代，从来没出过这种晦气事。你头一回登门就闹出倒箭，你舅舅就出了事，这不是你招来的是谁招来的？"
我看向赵元卿，想让他帮我说句公道话。
他别开了脸。
"令仪，不管怎么说，你当时确实不该投那一箭。"
我心里一凉。
"元卿，倒箭是我手滑，我道过歉了，可坠马真的是意外。"
"那你能解释为什么偏偏是舅舅出事？旁人怎么没事？"
这话我没法接。
周氏冷哼了一声，甩下一句话。
"行了别吵了，先去济安堂给你舅舅看看伤，你带**的人，正好她去了也能搭把手。"
赵元卿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赶到济安堂，周大庆正躺在床板上哼哼唧唧。
大夫说腿骨有裂，需要静养两个月，还得吃不少补药。
周氏前脚进门后脚就把我推到了周大庆床前。
"跪下。"
"什么？"
"跪下给你舅舅赔罪。是你的倒箭害他遭了这个罪，你不磕头说得过去吗？"
我站在原地没动。
二十几个赵家亲戚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赵元卿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
"你就跪一下，给我娘个台阶，回头我补偿你。"
我咬了咬牙，弯下膝盖，在周大庆床前跪了下去。
磕了一个头。
周氏嫌不够。
"三个。要磕三个响头。"
我又磕了两个。额头碰在青砖地面上，**辣的疼。
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周大庆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哼哼。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周氏又开口了。
"令仪，你舅舅这伤要养两个月，补药加调养少说也得五六十两银子。这笔账不能算赵家头上。"
"婶**意思是？"
"嫁妆再加二百两。从一百两加到三百两，把你舅舅的汤药费和营养费都补进去。"
三百两。
我爹在世时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也不过二百多两。
"婶娘，一百两的嫁妆已经是我全部家底了，三百两我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你就别嫁了。"
周氏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声音提了起来。
"我儿子什么条件？青州赵家的布匹铺子开了三条街，多少姑娘排着队想进我赵家的门。你一个破落秀才的女儿，能嫁进来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元卿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的侧脸，等他说话。
他没有。
周氏还在数落。
"你要是真心想嫁，就拿出诚意来。三百两嫁妆，一文不能少。还有，你舅舅的补药从明天起由你每天送过来，亲自伺候汤药，连续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