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我倒过蜂蜜水。”他闭着眼睛说，声音含混得像是梦呓。
沈念愣在原地。
“也从来没在我妈骂她的时候替我挡过话，”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没在我出差回来的时候在玄关留一双拖鞋，没在我应酬喝酒的时候偷偷把我的酒换成水。”
他睁开眼，烧得泛红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里面的情绪浓烈到她几乎承受不住。
“沈念，你做这些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知道？”
沈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确实觉得他不知道。她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让他知道。蜂蜜水是怕他宿醉头痛第二天开会状态不好，挡话是因为陆**骂人的时候她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拖鞋是为了……好吧，拖鞋是她自己的一点私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碰你吗？”陆沉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我知道你签了合同。你嫁给我，不是因为你想嫁，是因为你没办法。我碰你，和生意有什么区别？”
沈念的后背撞**头柜的边角，痛感从脊椎蔓延开来，但她没有躲。她看着陆沉舟慢慢坐起来，发烧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狼狈，头发垂落在额前，眼睛红红的，像某种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犬科动物。
他在生气。
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生气，而是一种带着委屈的、憋了三年的、终于爆发出来的生气。
“你烧合同，”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居然敢烧合同。”
沈念忽然有点想笑。她确实敢。她什么都敢，除了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他了这件事。
“陆沉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合同，“你发烧了。等你退了烧，我们再来谈股份转让的事。”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硬壳本子——他们的结婚证。他翻开它，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然后当着沈念的面，一页一页地撕了下来。
碎纸落在地板上，像一场安静的雪。
“合同你烧了，”他说，“结婚证我也撕了。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协议，没有什么期限，没有什么沈汐替身，只有你和我。”
他把破碎的封面合上，塞进沈念手里，烧得不太清醒的脑袋微微偏了偏，露出一个让沈念心脏骤停的表情。
“如果你要走，”他说，嗓音沙哑，“就现在走。等我退了烧，你走不了了。”
沈念低头看着手里破碎的结婚证，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在给她选择权的男人。
她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后悔。后悔她花了三年时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合同义务”的伪装下。后悔她每一次递上蜂蜜水的时候，都刻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公事公办。后悔她在他出差回来的时候，特意把拖鞋摆成“刚好会在玄关看到但又不像刻意准备”的角度。
她所有的假装，他都看穿了。
“陆沉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婚礼那天。”他说。
沈念猛地抬头。
“你说‘陆先生，你要是嫌廉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你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但你没有看我。你看的是教堂那扇彩色玻璃窗。”
他睁开眼，看着她。
“沈汐从来不敢和我对视。你也不怎么敢，但你偶尔会不小心看我一眼。那些眼神，”他的声音轻下去，“不像是在看合同甲方。”
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沉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烧意再次涌上来，他的头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他想，算了，他逼她太紧了。三年都没逼出结果，不差这一个晚上。
他倒回床上，准备再次把自己裹进高烧带来的混沌里。
然后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个微凉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后颈，带着一点湿意。
“不走，”沈念的声音闷闷地贴着他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