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样的答案 —— 那样的话，连这一点点微弱的交集，都会变得尴尬。
周五晚上，林晓被甲方临时要求改方案，来来回回改了八遍，直到凌晨一点才终于通过。胃里空荡荡的，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她趴在桌子上缓了缓，想起自己早上匆匆出门，没来得及囤零食，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她记得陈默的规则，这个点厨房应该没人用。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
是陈默。
林晓愣在原地，进退两难。想转身回去，胃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想进去煮点面，又怕打扰到他，更怕面对他可能出现的不耐烦。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道歉的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正纠结着，陈默已经转过身，看到了门口的她。他的眼神顿了一下，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只是平静地问：“还没睡？”
“我、我胃疼，想煮点面。” 林晓的脸有点发烫，窘迫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子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很快就好，煮完马上收拾干净。”
“不用煮了。” 陈默摇了摇头，转身把锅里的东西盛到一个白瓷碗里，端到她面前。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生姜香和麦香，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刚煮好的阳春面，加了点生姜，暖胃。”
林晓抬起头，看着碗里清亮的汤、雪白的面条，还有飘在上面的几片嫩绿青菜，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习惯了独自硬扛 —— 加班到深夜没人关心，胃疼到蜷缩在床上没人知道，就连发烧到 39 度，也是自己拖着病体去医院挂号。她早就忘了，被人惦记、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谢谢。” 她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她忍不住鼻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吹面条，把即将涌出的眼泪憋回去。
陈默没说话，只是转身收拾灶台，水流声、碗筷碰撞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捧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慢慢吃着，面条劲道，汤味鲜醇，生姜的辛辣恰到好处，刚好压住了胃部的绞痛，又不会太过刺激。
吃到一半，她感觉到碗底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抬手一摸，是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张规则便签一模一样，墨色均匀，笔锋有力，写着：“别硬扛，厨房永远有热饭。”
短短九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伪装已久的坚强。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掉落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赶紧用手背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 —— 不是难过，是太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久到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无比渴望。
可就在这时，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
三年前，她刚毕业来这座城市，在地铁站附近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羊角辫，戴着一个粉色的发带，哭得满脸通红，嘴里喊着 “找哥哥”。林晓蹲下来，耐心地哄了她半天，又带着她去***查监控，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帮小女孩找到赶来的家人。临走时，小女孩拉着她的手，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说：“姐姐，谢谢你！我哥哥做饭可好吃了，他煮面会加生姜，下次我让他煮给你吃！”
当时她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捧着手里这碗加了生姜的阳春面，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细心的男人，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女孩的哥哥？
林晓抬起头，想问问陈默，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只是 “互不打扰” 的合租室友，她凭什么过问人家的过往？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甚至觉得她很奇怪呢？敏感内向的性格，让她习惯性地退缩，习惯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可碗底的便签、熟悉的生姜味、还有那盆被悄悄救活的绿萝，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