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爷，你报家师名号上瘾了------------------------------------------，只见一身月白暗纹锦袍，领口袖摆绣着鎏金云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垂落的玉扣随步履轻晃，一看成色就价值不菲。，叮当作响，步伐慢悠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头微微往后一斜——、神色恭谨的老管家立刻上前，利落地抬了把椅子，恭敬扶着他坐下后，才转身挺直了身子冲着所有人道：“大胆，见到安亲王还不跪拜！”！，除了像粽子一样的苏小满和已经倒地就睡的柳世贤之外，立刻齐刷刷跪地参拜。，心底悄悄生出了几分窃喜。，二人相谈甚欢，吃得更欢。，反而避嫌疏远了。，也是出来见过安亲王的，想到这儿，她原本忐忑的心顿时放下来了，念着这旧情，王爷定是来替自己和夫君做主的！“苏夫人，治家有方啊！”，语气听似带着笑意。，大着胆子抬头，却看到他目光冷冽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下一惊赶忙又低下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王爷这笑，怎么有些不对劲？“苏兄****，灵堂之内却是乌烟瘴气！满屋的人欺负一个奔丧尽孝的孤女，传出去，是要让你亡夫落个治家不严、薄待骨肉的骂名吗？”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戳心。
孟翠华脸色一阵青白，抬头想要辩驳却不知谁在身后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只能又跪了回来。
“我偶然听闻苏兄噩耗，特意赶来吊唁，都不知你们是这样薄待他的遗孤！”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眼见自己娘亲当众受斥，苏云荞哪里能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裙，端庄又柔弱地移步上前，盈盈行了一礼，还未开口眼眶就红了。
“萧叔……哦不，王爷！并不是母亲存心刁难，实在是妹妹太过顽劣放肆，家父刚逝，家母本就悲痛万分，她非但大闹灵堂，甚至还……还对爹爹棺椁大不敬！”
说着，她眼底蓄满泪水，正要跪步上前继续哭诉，却被老管家冷冷伸手拦下。
“站住！” 管家面色沉厉，眼神带着几分鄙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贸然上前与王爷攀话？苏家还有规矩吗？”
他随手轻轻一挡，便将苏云荞推得踉跄几步，一下撞在了柱子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捂着胸口楚楚可怜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目光锐利，那双眼似能看穿一切般，吓得苏云荞低下头了。
所有委屈都僵在了脸上，她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能悻悻退到一旁，终有满心不甘也不敢再造次。
待苏云荞安分退下，安亲王才淡淡开口：“柳敬。”
“下官在。”柳敬从孟翠华身后起身，躬身垂首，恭敬回话。
“祭拜亡父，尽一份儿女孝道，可有错？”
柳敬心头一紧，忙道：“……下官这就替苏姑娘松绑。”
柳敬说完，试探着抬头偷偷看安亲王的面色，见他只是轻笑一声，眼皮都没抬，立刻转身亲自去解苏小满身上的绳子。
该死！
到底是谁绑得这么紧！
柳敬满头大汗，好半天才解开，抱拳道：“苏姑娘，得罪了。”
“柳大人不愧为官多年，佩服佩服！”苏小满也对着他抱着拳，笑得讥讽。
懒得再理他，苏小满看着端坐在前面的安亲王，心底满是困惑。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位王爷，更无半点交集，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替撑腰？
恰好此时王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王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苏小满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小满，上前来。”安亲王朝她招了招手。
苏小满依言上前站定。
安亲王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容貌，眼底渐渐泛起一抹慈柔，低声喃喃：“像，实在是太像了……”
苏小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容貌本就不像苏砚，旁人都私下议论，她多半随了生母。
难道……
“王爷，您说像什么？”
不确定，再问问。
“一会儿再说，”王爷抬手示意她站到一旁，又朝着二族长道，“你，出来。”
二族长心头一颤，连忙上前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苏兄的遗书和遗物何在？”
明明是平和的气语，二族长却抖得更加厉害了，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哭着道：
“王爷明鉴，苏县尉并无留下遗书，唯有一件遗物一直收在孟氏手中，老朽绝不敢半句欺瞒！”
此话一出，温翠华掐在掌心的指甲缓缓松开，暗自长舒一口气，起身快步走入后堂。
片刻后，她捧着一只雕花木盒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讥讽：“这便是你爹留给你的唯一遗物，这下你该满意了？”
苏小满接过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件半旧的素色里衣，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边角还有几分针脚稚嫩的缝线。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她小时候刚学会针线活，给父亲缝制的第一件衣裳。
指尖轻轻摩挲着针脚，心口瞬间一酸，鼻尖泛起涩意，又满心困惑不解。
父亲将这件旧衣留给她，是何用意？
人多眼杂，她不敢细究，小心收好日后再研究。
眼下，她抬起头，目光闪闪地看着孟翠华，笑得灿烂：“多谢您呀，嫡母大人！”
转过身她重重跪在安亲王面前，郑重地磕了个头，眼中含泪但笑容明亮：“民女还想再见父亲最后一面，望王爷成全。”
安亲王满面心疼地扶起她，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立刻扶着苏小满到棺椁面前。
孟翠华还想再拦，突然瞥见柳敬极轻地摇了下头，终究只能忍下，悻悻地退到一旁。
一旁仆役缓缓推开棺盖，苏小满俯身望去，父亲安安静静躺在棺中，眉眼安详，宛若沉睡一般。
心底酸涩翻涌，她几度想伸手触碰父亲遗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跪在父亲的身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亮：
“不孝女苏小满，送父亲最后一程！愿父亲一路走好，往生无扰，泉下安息。”
叩首起身，重重地抹了一把脸，虽然眼眶通红，但扭脸已经收起悲色。
她眼底漾起冷笑，对着孟翠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嫡母大人，你听——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呀，是您的体面吗？摔得可真碎呀……”
孟翠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偏偏安亲王稳稳站在苏小满身后，她再恨只能咬牙忍下。
“随本王走吧。”安亲王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没有责备她的胡闹。
苏小满也不多问，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了苏府，走进城中一间雅致客栈。
进了雅间，二人落座，管家沏好茶奉上。
苏小满抿了口清茶，开门见山：“王爷不妨直说，您想让我做什么？”
她早就猜到，无缘无故的，安亲王怎会帮她？定有所图！
“果然聪慧。”安亲王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有一子，欲闯江湖，江湖凶险，望尔相护。”
原来如此。
苏小满又喝了口茶，问：“偌大江湖，能人无数，为何是我？”
“为什么是你呀……”
安亲王**颔下长须，缓缓起身，目光认真凝望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毒手罗刹——温无垢唯一弟子！”
苏小满瞬间挺直脊背，神色傲然。
“千机鬼匠——化影关门弟子！”
苏小满高高昂起头，底气十足！
“月下孤风——云惊客座下首席弟子！”
苏小满直接站起身，昂首挺胸，目光熠熠，满身骄傲藏都藏不住。
她就知道，她的名号早就传进了江湖，她是师父们的骄傲！
噗嗤———
在王爷还欲再报时，老管家没忍住笑出声来，一老一少同时瞪了过去，他赶紧捂住嘴。
苏小满白了他一眼：没礼貌！
王爷也白了他一眼：老家伙！别拆台！
“竟真的找来了！我现在就要进去会一会父王口中的‘高手’！”
话还未说完，随着房门被推开，一道清朗的少年声传了进来。
苏小满闻声望去，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顿时猛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天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