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观你命中有劫  |  作者:达琳daling  |  更新:2026-05-08
别无选择------------------------------------------。。对,一定是在做梦——她昨晚一夜没睡,脑子不清楚,产生了幻觉。堂堂靖安王,当今圣上的胞弟,战功赫赫的沙场悍将,怎么可能站在大街上对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说“嫁给我”?,不合常理,更不合身份。,比她高一个头,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正好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嫁给我”,而是“今天天气不错”。“殿下,”沈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沈蘅,永安侯府嫡次女,三岁丧母,被游方道士沈道玄收为弟子。”梁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公文,“十二岁以符咒解决侯府鼠患,十三岁起在城南城隍庙摆摊算命,诨号‘沈半仙’。四柱纯阴之命,今岁及笄。”。,连四柱纯阴这种只有师父和她才知道的秘密都查到了。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师父已经去世三年了,难道师父在世的时候就跟靖安王有往来?“你师父沈道玄,”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梁祯淡淡开口,“是本王请来京城的人。”,但沈蘅这会儿才真正听进去。。——师父从不提自己的来历,不问世事,却对**的动向异常关注。每次京城里有官员调动或者宫中有什么消息,师父都会坐在院子里发呆,眉头紧锁,像是在盘算什么。,她以为师父在担心观天道的道统被**盯上。,师父担心的不是观天道,而是她。“殿下请师父来京城,”沈蘅抬起眼睛,直视着梁祯,“是为了民女?”
梁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侧了侧身,做了个手势:“借一步说话。”
李府门前的巷子虽然僻静,但毕竟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有路人开始偷偷打量他们了——一个穿着鸦青色锦袍的高大男人,和一个抱着包袱的小姑娘站在巷口说话,这场面怎么想怎么扎眼。
沈蘅犹豫了一瞬,还是跟着梁祯走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肩走都有些勉强。沈蘅刻意落后了半步,和他保持着距离。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肩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气息。
“殿下刚才说,等民女的及笄等了三年。”沈蘅在他身后开口,“民女想知道为什么。”
梁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巷子里的光线比大街上暗了不少,他的脸半明半暗,棱角分明得像一尊雕塑。沈蘅注意到他的眼睛——在暗处,那双眼睛反而更亮了,像是两颗发光的黑宝石。
“你知道京城上空的怨煞之阵。”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蘅心里一凛。
她确实知道。昨晚她在屋顶观气,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罗盘虚影和漫天的怨煞之气。可她只在自己心里想过这件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
“殿下的意思是,那阵法与民女有关?”
“阵法的核心,需要四柱纯阴之女。”梁祯说,“而你,是本王能找到的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了沈蘅心里。她一直知道自己四柱纯阴的体质特殊,但她从没想过,这种特殊会让她成为邪道觊觎的目标。
“殿下查了三年,就是为了找到民女?”
“是为了保护你。”
沈蘅愣了一下。
她看着梁祯的脸,试图从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找到一丝破绽。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温柔,没有关切,甚至连最基本的善意都看不出来。他说“为了保护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要喝杯茶”。
“殿下,”沈蘅斟酌着措辞,“民女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要保护民女?民女与您素不相识,既无交情,也无利益往来。您贵为王爷,犯不着为一个侯府次女费这么多心思。”
梁祯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沈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攥着包袱的手指微微发白,掌心里全是汗。
“因为你的师父,”梁祯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对本王有恩。”
沈蘅的瞳孔微微放大。
师父对靖安王有恩?她跟了师父十二年,从没听师父提过什么靖安王。师父整天跟她说的不是符箓就是卦术,偶尔讲讲江湖轶事,从不涉及朝堂。
“殿下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些?”
“不能。”
沈蘅:“……”
这人也太干脆了吧。
“殿下,”沈蘅深吸一口气,“您让民女嫁给您,总得给民女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民女不是那种随便就能骗进花轿的小姑娘,您要是说不清楚,民女现在就回府,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完就后悔了。
靖安王是什么人?十四岁领兵出征的沙场悍将,朝堂上下无人敢忤逆。她一个小小侯府次女,对着他放这种狠话,不是找死吗?
可梁祯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沈蘅看不懂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愤怒。
“理由有三。”梁祯说。
沈蘅竖起耳朵。
“第一,怨煞之阵的阵眼在皇宫深处,本王需要一个看得见阵法的人。”
“第二,你是四柱纯阴之女,邪道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你。只有靖安王府,能保你平安。”
“第三,”他顿了一下,“你师父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本王。”
沈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父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靖安王。
她想起师父咽气的那天晚上,她跪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师父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什么“观天道的招牌不能砸”啊,什么“蘅儿你要争气”啊,什么“有机会就嫁人别学师父打光棍”啊。她当时只顾着哭了,根本没认真听。
现在想来,师父那些看似不着调的话里,每一句都有深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蘅听见自己问。
梁祯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铜钱,和沈蘅脖子上挂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正面一个篆体的“观”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唯一的区别是,她的那枚铜钱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而这一枚完好无损。
观天道的信物一共有两枚,一枚在历代传人手中,另一枚在——师父从来没说过。
“这是你师父交给本王的信物。”梁祯将铜钱递给她,“他说,若有朝一**遇到了过不去的劫难,让本王将此物交给你,你便知道,本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蘅接过铜钱,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纹路。
是真的。观天道的铜钱用的是特殊的铜料,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凉意,仿冒不来。而且这枚铜钱上的云纹是师父独有的画法,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师父真的认识靖安王。
师父真的将她托付给了靖安王。
“殿下,”沈蘅攥紧铜钱,努力让声音不发抖,“这个劫难,什么时候会来?”
梁祯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快了。”
沈蘅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翻涌着昨晚看到的一切——京城上空的黑雾,巨大的罗盘虚影,七八道怨煞之气从天而降。那个阵法还在运转,而且运转得越来越快。
周氏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阵法收集到足够的灵气,激活真正的阵眼。而真正的阵眼,就是她的纯阴之体。
“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蘅睁开眼。
“说。”
“殿下为什么要用‘嫁’这种方式?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我,大可以派人暗中护卫,或者将我安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为什么要……”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梁祯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成亲?
梁祯转过身,看向巷子尽头的那一线天光。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像是一把被雪覆盖的刀。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出入靖安王府。”他说,“只有靖安王府女主人这个身份,才能让你在京城立足而不被邪道轻易得手。”
“只有这个身份,你才能进得了宫。”
沈蘅猛地抬起头。
进宫。
怨煞之阵的阵眼在皇宫深处。要破阵,她必须进皇宫。而以她一个侯府次女的身份,别说进皇宫,就是宫门都摸不着。但如果她是靖安王妃——哪怕是侧妃——进宫就是名正言顺的事。
师父说“不可入宫”,是因为以她的身份贸然入宫就是送死。
但如果她是靖安王的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殿下,”沈蘅的声音有些哑,“您想过没有,如果民女真的嫁给了您,您在朝堂上会面临什么?”
靖安王娶了一个会玄学的神棍当侧妃,****会怎么看他?那些本就对他心怀不满的政敌会怎么**他?
“本王不在乎。”梁祯说。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沈蘅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起来像一座冰山,冷得没人敢靠近。可这座冰山的下面,似乎藏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殿下,”沈蘅深吸一口气,“民女可以拒绝吗?”
“可以。”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了,快到沈蘅愣了一下。
梁祯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本王不会强迫你。你若不愿,本王会另想办法。但你师父的遗愿——”
“不,”沈蘅打断了他,“民女不是要拒绝。民女是想知道,如果民女拒绝,殿下会怎么做。”
梁祯沉默了一瞬,说了一个沈蘅意想不到的答案。
“本王会杀了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蘅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说什么?”
“你若拒绝,本王会亲手杀了你。”梁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四柱纯阴之女落在邪道手中,会成为祸乱天下的利器。与其如此,不如在你成为别人的傀儡之前,先毁了你。”
“这是你师父的遗愿。”
沈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恐惧,该觉得这个人是疯子还是觉得他是个清醒到可怕的人。但她在梁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冰冷的、不留余地的决绝。
这个人是认真的。
如果她拒绝,他真的会杀了她。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是正确的事。保护不了,就毁灭。宁可亲手了结,也不让她沦为祸害天下的工具。
师父,您到底是把我托付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殿下,”沈蘅慢慢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民女还有别的选择吗?”
梁祯没有回答。
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市上的叫卖声。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沈蘅的裙角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铜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三年前,师父将她的命运交到了这个人手上。
三年后,这个人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选择:嫁给他,或者死。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殿下,”沈蘅抬起头,那双杏眼里蓝色的光芒微微闪动,“民女嫁。”
梁祯没有露出任何高兴或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明日辰时,本王会派人去侯府提亲。”
“这么快?”
“怨煞之阵不会等你。”
沈蘅咬了咬牙:“好。但民女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民女不住王府,要住自己的院子。”
梁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他大概以为她会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结果她要的是——不住王府。
“可以。”他说。
“第二,民女不白干活,要付酬金。捉鬼驱邪明码标价,按件计价,童叟无欺。”
梁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但好歹算个表情。
“可以。”
“第三,”沈蘅犹豫了一瞬,“殿下的血,以后不能随便给人。”
梁祯微微挑眉:“为何?”
“因为殿下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沈蘅认真地说,“空无一物的人,血就是唯一的实物。这东西用在正道上可以镇邪驱煞,但如果落到邪道手里,会被用来做更厉害的法术对付殿下。所以殿下以后要小心,别见个人就把手割开。”
沉默了片刻。
梁祯看着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忽然划过一丝什么。他微微颔首:“准了。”
沈蘅松了一口气,抱着包袱的手指终于不再发抖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
“嗯。”
“您真的会杀我吗?”
梁祯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沈蘅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那双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很小很小的缝,小到如果不是她观气之术了得,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杀意。
沈蘅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巷子。
巷口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青禾正抱着空包袱站在李府门口等她,一脸焦急。见她出来,青禾小跑着迎上来:“小姐!您去哪儿了?我找了您半天!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啊?怎么那么高?长得还挺好看的——”
“青禾。”沈蘅打断她。
“嗯?”
“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要搬家了。”
“啊?搬去哪儿?”
沈蘅看着手里那枚铜钱,苦笑了一下。
“靖安王府。”
青禾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远处巷子的尽头,梁祯还站在那里,目送着沈蘅离去的背影。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水,但负在身后的右手,食指上有道淡淡的伤口——那是他刚才给她看铜钱时,被铜钱边缘划破的。
伤口渗出一滴血,鲜红而浓稠。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滴血,然后将手指攥进掌心。
秋风卷起巷子里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
他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沈蘅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午。
她刚进二门,就看见崔氏站在廊下,那张永远温婉端庄的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笑,又不像是笑。
“蘅姐儿回来了,”崔氏的声音柔柔的,“周婶婶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沈蘅低头行了一礼。
“那就好。”崔氏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抱着的包袱上停留了一瞬,“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几本旧书。”
“旧书?”崔氏笑了笑,“蘅姐儿什么时候也爱读书了?”
沈蘅没有接话。
崔氏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去吧,好好歇着。明日还有客人要来,你养足精神,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沈蘅心里一跳。
明日有客人要来——是靖安王府的人吗?梁祯说辰时派人来提亲,崔氏就已经知道了?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靖安王府和永安侯府的接触,早就开始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摆摊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人的时候,她已经是这个棋局里最核心的那颗棋子了。
沈蘅回到自己院中,关上门,将那包手札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七册手札,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她翻开第一册的扉页,上面是师父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蘅儿,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为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哭,不要怕,去找靖安王。他是这世上唯一能护你周全的人。”
沈蘅的眼眶红了。
她一直以为师父去世时留给她最大的遗产是这七册手札和那枚铜钱。可现在她才知道,师父留给她的最大的遗产,是一个叫梁祯的男人。
她擦掉眼泪,翻开手札,开始从头阅读。
窗外,那只黑猫又蹲在了老槐树上,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窗户。
而在黑猫的瞳孔深处,隐约映出一个人影——
白衣,长发,面目模糊。
那个人影在笑。
很轻很轻的笑,像是风吹过枯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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