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观你命中有劫  |  作者:达琳daling  |  更新:2026-05-03
及笄冷清------------------------------------------ 及笄冷清。,廊下的灯笼也换了簇新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洗刷得一尘不染。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要办什么大喜事,其实不过是一个庶出——不,嫡次女的及笄礼。,任由青禾给自己梳头。,映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目清秀,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耐看。尤其是那双杏眼,黑白分明,瞳仁深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蓝光——当然,这蓝光旁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姐,夫人怎么把大姑**旧衣裳拿来了?”青禾一边梳头一边嘟着嘴,语气里满是委屈,“这大红织金的褙子,大姑娘去年及笄穿过的,袖口那儿还起了球呢。”,大红织金的料子倒是好料子,只是穿过了有些时日,袖口的金线确实起了毛。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挺好的,省得做新的。可是今日是您的及笄礼啊!”青禾急了,“一辈子就一次的及笄礼,就这么糊弄过去?那不然呢?”沈蘅反问,“我去跟母亲说,我要做新衣裳?”,又把话咽了回去。,面上一团和气,心里算计得比谁都清楚。跟她说要新衣裳,她肯定会笑着说“姐姐的衣裳还新着呢,蘅姐儿你正长身体,做新的浪费”。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要是再争,就是你不懂事了。,所以她从来不争。,来的人不多。永安侯沈崇远坐在主位上,面色淡淡,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像是在盼着早点结束。崔氏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笑容端庄得体,正在招呼几位夫人入座。,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这就是你们家二姑娘?”兵部侍郎夫人周氏笑着拉过沈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端正,听说还会看相?来来来,给婶婶看看,你李叔今年能不能升官?”
这话说得亲热,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揶揄。
几位夫人掩嘴笑了起来。
沈蘅也不恼,抬眼看着周氏的面相。观气之下,周氏的额头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官气,那是夫婿官运亨通的征兆,但金光中夹杂着一缕灰气,说明这官运不是今年的事。
“李大人今年怕是升不了。”沈蘅说。
周氏笑容一僵。
“不过,”沈蘅话锋一转,“李婶婶娘家可是姓王?西北王氏?”
周氏微讶:“你怎么知道?我娘家确实姓王,但并非西北——”
“是西北那个王氏。”沈蘅语气笃定,“李婶婶的外祖母,是西北王家的庶女,嫁到了江南。此事连李婶婶的母亲都未必知晓,但血脉里的东西骗不了人。西北王家世代**,祖上杀伐之气极重,传到了李婶婶这一代虽然稀薄了许多,但仍在面相上留下了痕迹。”
满厅寂静。
周氏彻底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沈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不过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她的目光越过茶盏,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那只黑猫又来了,蹲在树梢上,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诀,指尖凝起一丝灵气,在茶盏中画了个圈。
黑猫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转身跃下墙头。
“蘅姐儿,胡说什么呢。”崔氏的声音响起来,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不悦,“周婶婶是长辈,你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沈蘅垂下眼睫:“女儿知错。”
“哎,侯夫人别怪孩子,”周氏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倒是觉得蘅姐儿挺有意思的,再说她说的也没错——我外祖母确实姓王,只是我从小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是西北王氏。蘅姐儿,你是怎么看出这些来的?”
沈蘅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周氏的面庞,片刻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氏的额头,那层淡淡的金色官气还在,但官气之下,隐隐浮动着一层青灰色——那是血光之灾的征兆。
“李婶婶,”沈蘅放下茶盏,“您今日来侯府,可是遣了空轿回府?”
周氏点头:“对,轿夫们还在门口等着呢。怎么了?”
沈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了看周氏的青气——不算太重,三日之内才有应验。今日离三日之期还有时间,不必急着说,免得吓着人。再说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您要有血光之灾”,传出去又该说永安侯府的二姑娘是个疯婆子了。
“没什么,”沈蘅笑了笑,“李婶婶今日面色红润,是好事。”
周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也没再多问。
及笄礼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沈蘅回到自己院中,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姐,您刚才怎么不说完?”青禾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看周婶婶额头上那层青气,明明就是——”
“嘘。”沈蘅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黑猫已经不见了,但树上残留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灰雾,正缓缓消散。沈蘅眯起眼睛,将那缕灰雾看得更仔细了一些——雾中隐约有一个人形,不是魂魄,不是鬼魅,而是一缕分出来的意识。
分魂术。
有人在用分魂术监视她。
沈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三年前就发现了这只黑猫,当时只当是寻常野猫。可后来猫来了就不走了,日日蹲在树上,风雨无阻,她这才起了疑心。如今用观气术仔细一看,果然不是凡物。
“青禾,今晚我要上屋顶。”沈蘅说。
“啊?”青禾瞪大眼睛,“又上屋顶?夫人知道了又要骂——”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蘅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将头发盘紧,趁府中下人**的空当,顺着后院的老槐树爬上了屋顶。青禾在下面替她把风,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不要被发现。
沈蘅在屋脊上坐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世界变了样。
这是观气之术的视野——天地万物皆有不同的“气”,草木有碧绿的生气,流水有银白的水气,人则有各自的气。富贵者有金黄之气,官宦者有紫红之气,病弱者有灰黑病气,将死者有惨白死气。
沈蘅看向京城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缩。
京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黑雾。那黑雾薄如蝉翼,若不是她观气之术已有小成,根本察觉不到。黑雾之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罗盘虚影,指针缓缓转动,每转动一格,就有一道灰色的气柱从天而降,落入城中某处。
东南方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血的味道,是怨血——人死之前怀着极大的怨念,血中便会生出这种酸腐气味。怨气越重,味道越酸。沈蘅在师父留下的手札中读到过,怨血之气,可以惑人心智,乱人神魂。
京城怎么会有怨血?
沈蘅正要仔细分辨那怨血的来源,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惊慌,“出事了!东城门出事了!”
沈蘅翻身从屋顶下来,脚还没落地就问:“什么事?”
“兵部侍郎李大人的轿子!”青禾脸色煞白,“就在东城门那儿,轿帘掀开,李夫人身边坐着一个白衣女人,满脸是血!轿夫说那女人是凭空出现的,李夫人当场就吓昏了,那个白衣女人却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沈蘅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衣女人,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怨煞。
那不是普通的鬼魅,是怨气和煞气结合后生出的怨煞。这东西不害人性命,而是附在人身上,一点一点地吸食人的阳气,直到将人吸成一具干尸。
周氏被怨煞附了身。
沈蘅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她今早在周氏脸上看到了血光之灾的征兆,她本来可以阻止的。她看到了青灰色的气,她知道三日之内会有灾祸,可她选择了不说,选择了等。
“青禾,把我的幡布和铜钱拿来。”沈蘅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小姐?”
“我说拿来。”
青禾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副表情,不敢多言,飞奔进屋,将床头的暗格打开,取出一面卷成细条的幡布和一布袋铜钱。沈蘅接过东西,又从袖中摸出一叠黄纸,正要**——
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崔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婆子,面色不善。
“蘅姐儿,”崔氏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周婶婶那边的事,自有大夫去管,你一个姑娘家,别掺和。”
沈蘅攥紧了手里的黄纸。
崔氏看了她的手一眼,目光微微一沉:“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蘅没有回答。
“蘅姐儿,”崔氏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母亲知道你有几分本事,但你是永安侯府的嫡次女,不是江湖术士。侯府的脸面,你不能不顾。”
沈蘅抬起头,看着崔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担忧,演得天衣无缝。但沈蘅观气之下,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崔氏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黑气,颜色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的的确确存在。
那不是怨煞,不是鬼魅。
那是——杀过人的痕迹。
沈蘅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她慢慢地将黄纸塞回袖中,将幡布放回青禾手中,低眉顺眼地说:“母亲教训得是,女儿知错了。”
崔氏满意地点点头:“回屋去吧。”
沈蘅转身进了屋,关上房门。
她没有点灯,而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蘅儿,你这辈子最大的劫数,不在外面,在家里。”
她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整座侯府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远处东城门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哭声,被夜风吹散,再也听不真切。
而沈蘅站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杏眼里,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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