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调来的男局长把我降为处长。
消息是中午开会时当着全局四十七个人的面宣布的。
“苏晚同志工作能力突出，但综合考虑局里目前的架构调整需要，暂时由副局长调整为综合规划处处长。”
组织部的人念完文件，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身后第二排传来一声没压住的笑。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周敏。
她等这一天，大概等了三年。
我没看她，也没看坐在主位上那个新来的男局长。
我只说了一句：“服从组织安排。”
散会以后，全局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还叫我“苏局”的前台小姑娘，今天改口叫“苏处长”，笑容都比昨天少了两度。
林瑶拉着我去楼梯间。
“你疯了？就这么认了？你在文旅局干了八年，副局长的位子是你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
“不认能怎样？”
“你去找市里反映啊！”
“组织部的文件都下了。”
林瑶气得直跺脚。
“那个傅行舟什么来头？空降过来第一天就动你？”
我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我只知道，他坐在主位上宣布那个决定的时候，全程没看我一眼。
下班回家，我推开门，闻到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
我爸苏建国退休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饭，这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厨房里有两个男人的背影。
我爸系着围裙掌勺，旁边那个人正帮他切葱花。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圆领毛衣，袖子撸到小臂，刀工还挺利落。
“爸，谁——”
那人转过身来。
我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傅行舟。
今天上午刚把我撸下来的那个傅行舟，正站在我家厨房里，围裙都没系，手里还攥着把菜刀。
“小晚回来了！”我爸笑得满脸褶子，“愣着干嘛，快去洗手。这是我给你找的第五个相亲对象。”
我看着傅行舟。
傅行舟也看着我。
他的表情和会议室里一样平，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处长。”他开口叫了一声。
我爸愣了一下：“你俩认识？”

“不认识。”
我和傅行舟同时开口。
我爸在我们俩之间来回看了看，把锅铲一放：“行了行了，别在厨房杵着了，小傅你去客厅坐，小晚你过来。”
他把我拽进卧室，关上门。
“这个小傅是你王叔叔介绍的，省厅下来的，三十二岁，未婚，名校毕业，长得也周正——”
“爸。”
“嗯？”
“他是我新来的局长。”
我爸的笑僵在脸上。
“今天刚把我从副局长降成处长的那个局长。”
“……”
沉默持续了五秒。
“那也得吃饭啊，排骨都炖了。”
我差点被我爸这句话噎死。
饭桌上，三个人，六个菜，一锅汤。
我爸坐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傅行舟，跟审判现场似的。
“小傅啊，你在省厅是哪个部门？”
“文旅产业发展处。”
“哦，那到我们市里算是下基层锻炼？”
“算是。”
傅行舟夹了一块排骨，动作很规矩。
“苏叔叔做的排骨很好吃。”
我爸被夸得高兴，连着给他碗里堆了三块。
我全程没说话。
“小晚，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
“那你好歹喝口汤——”
“爸，我今天被降职了，你让我好歹喝口汤？”
桌上又安静了。
傅行舟放下筷子：“苏叔叔，今天的事，是工作层面的调整，跟私下没有关系。”
“没关系？”我终于看向他，“傅局长，你到任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调整我的职务，你能告诉我依据是什么吗？”
“局党组会议的决定。”
“党组会议？你今天上午报到，下午就开了党组会？你是提前就决定好了吧。”
傅行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
“关于人事调整的具体原因，我可以在工作时间和你沟通。”
“你在我家吃我爸做的排骨，跟我谈工作时间？”
我爸猛拍桌子：“都给我吃饭！谈什么工作！”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傅行舟走的时候很客气，换鞋、道谢、说“苏叔叔再见”，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门关上的瞬间，我转头看我爸。
“这个相亲，到此为止。”
我爸把碗摞起来，头也不抬：“你前四个都没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