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出窍。再到后来，他瘫在那张据说能完美还原音乐厅现场感的昂贵沙发里，眼神呆滞地望着播放着廉价MV画面的巨幕，嘴唇无意识地跟着那魔性的旋律动了动。
而我，则坐在他旁边，用手机外放着抖音直播带货。**澎湃的家人们，三二一上链接，与歌词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一曲对陆二少纯粹审美进行无情轰击的交响乐。
治疗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结束后，陆子辰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飘出了视听室，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精神酷刑。
我关掉音乐，视听室瞬间恢复死寂。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直白又土嗨的余韵。
我走到控制台前，那里有一个不显眼的黑色盒子，指示灯微微闪烁。我知道，这里面的一切，都会同步到某个人的屏幕上。
我对着空气，也是对着那个可能正在看的人，轻声汇报，如同完成一次实验记录。
“Day 1，Phase 1。感官污染疗法，执行完毕。患者出现预期中的剧烈排异反应，伴随阶段性灵魂出窍症状。初步判断，纯粹审美屏障出现细微裂痕。持续观察中。”
说完，我关掉设备，也离开了视听室。
走廊另一端，主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
门内，陆霆骁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分割成数块。其中一块，正是刚刚视听室的画面，此刻已经黑了。
但他没有关掉。
他背靠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许久，他极轻地哼了一声。
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章 白月光的反击
治疗在继续。
第二天，我治疗的主题是《论十四行情诗与直播带货稿的文学价值对比》。
陆子辰在他那间洒满阳光的书房里，对着苏清清的照片，试图酝酿一首饱含灵魂颤抖的情诗。我端着咖啡倚在门框上，在他写下第一行你的眼是沉溺我的湖泊时，恰到好处地开口。
“停。换一句。”
“什么？”他笔尖一顿，恼怒地抬头。
“这句不行。沉溺太被动，湖泊意向陈旧，无法引发共情，不利于传播。”我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复古羽毛笔，在昂贵的信笺上划掉那行字，流畅地写下一行新句子。
“家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双眼，是让你心甘情愿沉溺一辈子的顶级奢品。三秒内点赞，抽取一位幸运儿获得凝视体验券一张。”
陆子辰看着那行字，脸先是涨红，继而发青，最后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咆哮，但最终只是颓然垮下肩膀，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谢夸奖。”我微笑，将羽毛笔塞回他手里，“继续。下一句，要突出独特性和稀缺性，最好带点错过悔一生的紧迫感。想想直播间的倒数计时。”
陆子辰捏着笔，手指关节发白。他看着苏清清的照片，又看看我那行字，眼神剧烈挣扎。最后，他像是赌气，又像是自暴自弃，在纸上狠狠划拉。
“你是孤品，**，全球限量，我心脏唯一指定拍卖品。今晚十二点，链接失效，手慢无。”
写完，他自己都愣住了，盯着那行荒诞的文字，表情一片空白。
我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点点头。“不错。虽然情绪渲染还不到位，但抓住了核心卖点。继续，全篇要求押韵，朗朗上口，适合手机端传播。”
陆子辰猛地将笔拍在桌上，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写了。林栀，你就是个魔鬼。”
“魔鬼收费很贵的。”我晃了晃手里的纸，语气轻松，“而且，魔鬼通常能帮你认清现实。比如，你心里那首写不出来的情诗，和我帮你改的直播稿，在苏清清小姐眼里，可能后者更有价值，至少，它能变现。”
“你胡说。”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是不是胡说，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我拿出手机，点开苏清清最新一条社交动态。那是一张她在公益画展做志愿者的照片，素颜，白裙，笑容干净。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