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阳台虽然封了板子，但根本不保温。

半夜里，我想上厕所，推了推通往客厅的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陈桂芳在门上挂了一把大铁锁，那是以前锁自行车的U型锁，结实得很。

“姨……我要尿尿……”我拍着门喊。

没人理我。

我憋得不行，只能找了个空矿泉水瓶子解决。

尿液还是热的，但我心凉透了。

第二天早上，门开了。

陈桂芳站在门口，把一个冷硬的馒头扔在我床上。

“以后晚上少喝水！

省得起夜折腾人！”

我拿着那个馒头，看着她在客厅里吃着油条，喝着热豆浆。

何志刚坐在对面，低头喝粥，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老何，把工资卡拿来。”

陈桂芳突然伸出手。

何志刚一哆嗦，勺子掉在碗里：“桂芳……这……我兜里得留点烟钱啊。”

“抽抽抽！

早晚抽死你！”

陈桂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那帮狐朋狗友，今天借十块，明天借二十，借出去还回来过吗？

以后钱都放我这儿！

我每天给你五块钱，够你买包最次的烟了！”

“五块……这也太少了，同事们看着笑话……”何志刚涨红了脸，试图挣扎。

“笑话？

没钱吃饭才是笑话！”

陈桂芳直接上手，从何志刚兜里掏出钱包，把工资卡抽了出来，揣进自己怀里，“密码多少？”

“……你进门那天。”

何志刚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床上，咬着那个冷馒头，听着这一切。

我恨陈桂芳，她不仅抢了我的房，还抢了我爹的钱。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但我那时候太小，看不懂何志刚脸上的那一丝……如释重负。

陈桂芳的“泼”，在二叔上门那天，发挥到了极致。

我二叔何志强，是个出了名的烂赌鬼。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他就三天两头来借钱，借了从来不还。

我妈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爹又是个“扶弟魔”，总说“长兄如父，不能不管”。

为此，我妈没少偷偷抹眼泪，最后那场病，多半也是气出来的。

那天晚上，二叔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右手还包着纱布，渗着血。

“大哥！

救命啊！

这次你要是不帮我，他们就要剁我的手啊！”

二叔哭得震天响，“我就输了两千块，利滚利变成了五千！

大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五千块，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何志刚一听要剁手，当时就慌了神，站起来就要去翻柜子：“老二你快起来，别这样……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他习惯性地想去找存折，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吓住了。

“我看谁敢动！”

陈桂芳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咣”地一声砍在饭桌上，刀刃陷进木头里半寸深。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二叔吓得嗝了一声，哭声都憋回去了。

陈桂芳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指着二叔的鼻子：“何志强是吧？

我听老何说过你，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你还有脸来？

你哥上个月刚给你还了三百，你转头又去赌？

剁手？

好啊！

让他们剁！

我这就给你拿砧板，你就在这剁！

我看着你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