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买的**椅，八千块，钱是我从我妈给我的备用金里拿的，你说你回来就还我。周哲，你还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他的尊严里。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羞愤吞噬。
“够了！”
他咆哮着，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账本，狠狠地摔在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像一群被惊扰的白色蝴蝶，凌乱而凄美。
“有必要算这么清吗？日子还过不过了！”他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都红了。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了。
我慢慢地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散落的纸页，就像在拾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心。
我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周哲，是你先提的AA，是你先把日子算成了账本。”
“现在，我只是把账本给你看而已。”
02
周哲摔门进了书房，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
紧接着，我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压抑着，但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不用猜，电话那头一定是**，张秀梅。
在这个家里，每当我们有任何分歧，他永远的第一选择，就是向他的妈妈告状。
我像一个局外人，坐在沙发上，听着从门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控诉”。
“……她现在变了，斤斤计较，还背着我记账……”
“……我不过是提了一句AA，她两个月没做饭，家里跟猪窝一样……”
“……妈，你当初怎么就让我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继续整理着我的账本。
那些被他摔在地上的纸页，有些已经起了褶皱，我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抚平。
大约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婆婆”。
我按下免提，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电话一接通，张秀梅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兴师问罪。
“许念！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对我们家周哲？谁给你的胆子！”
我没说话，打开了主卧的衣柜。
属于周哲的那一半，挂满了各种名牌衬衫和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
那都是我一件一件，亲手打理的。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整天算计那点鸡毛蒜皮的钱，你丢不丢人？”
我从衣柜里拿出他最喜欢的那件阿玛尼西装，随手扔在了地上。
“周哲挣钱多辛苦你知道吗？一个月三万块，那是给你挣的脸面！你倒好，不但不体谅，还在背后捅刀子，记黑账！你安的什么心？”
电话里，张秀梅开始忆苦思甜，把周哲从小到大渲染成一个勤俭持家、孝顺懂事、为了我们这个小家鞠躬尽瘁的绝世好男人。
而我，就是一个不知感恩、心机深沉、妄图榨**血汗的恶毒妻子。
我一边听，一边机械地把他的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地上。
衬衫，T恤，领带，袜子……
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告诉你许念，我们周家娶你回来，是让你当老婆的，不是让你当祖宗供着的！周哲提个AA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是给你独立女性的尊重！”
“他不就是想省点钱吗？你以为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的将来！”
张秀梅越说越激动，大概是觉得已经完全占据了道德高地，于是在不经意间，说漏了嘴。
“再说了，你不就多花点钱吗？能花多少？小倩（周哲的妹妹）下半年就要结婚了，婚房首付还差几十万，他这个当亲哥的，难道不该帮衬一把？让你AA，正好把钱省下来给他妹妹用，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温情”的弦，应声断裂。
原来如此。
原来我省吃俭用，用我八千的工资，补贴着他三万的体面，最后省下来的钱，是为了给他妹妹买婚房。
而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我只是那个需要被牺牲、被蒙在鼓里的“免费保姆”。
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