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过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看韩志远。
“备车，去我爸妈那边。”
“沈总，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我自己来。”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这是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墙面斑驳，走廊昏暗。我父母在这住了快三十年。
陈浩然就在楼下。
他靠在一辆白色路虎旁边抽烟，脚下散了一堆烟头。
看到我的车，他先是一愣。
然后看到我从车上下来。
从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是沈墨的车？开什么玩笑。
他在想：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从这种车上下来。
“陈浩然。”我走过去，“你来找我爸妈做什么？”
他把烟头弹飞，上下打量我。
打量我的西装，我手腕上的表，我身后的宾利。
“沈墨。”他嗤笑，“行啊。藏够深的。这车是借的吧？还是租的？一天多少钱？”
我没吭声。
“问你话呢！”他提高嗓门，“是不是为了我姐专门租的？沈墨你可以啊！都要离婚了还搁这装！”
“跟我爸妈没关系。”我说，“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陈浩然冷笑，“我就是来冲你来的！沈墨，你对我家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酒楼会突然出事？为什么银行要催贷？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我反问。
“我……”他卡了一下，但马上又硬起来，“那怎么这么巧？昨天晚上刚签离婚协议，今天就出事？沈墨，你给我说清楚！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晕倒了？”我问。
“你怎么知道？”他警惕地盯着我，“果然是你！”
“思琪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说。
陈浩然脸色变了变。
“沈墨，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家现在出事了，你得帮忙。”
“凭什么？”
“凭你是我**啊！”他理所当然。
“我们签了离婚协议了。”
“那又怎样？只要没办手续，你就是我**！”陈浩然往前逼了一步，“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去跟我爸道歉！然后去跟银行打招呼，让他们别催贷！你不是人面广吗？你肯定有办法！”
我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陈浩然。”我说，“三年前，**搞垮我爸公司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去道歉？”
他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三年前，陈国强找人做伪证，诬告我爸的工程队偷工减料。我爸被关了三个月，出来就进了ICU。这件事，你不知道？”
陈浩然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爸说的是……正常的行业竞争……”
“正常竞争？”我笑了，“买通监理做假报告，找人去工地闹事，收买业主毁约。这也是正常竞争？”
“我……”他后退半步，“那些事……我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说，“那时候你在省城读大学，住单间公寓，开着**给你买的跑车，花的都是从我家骗来的钱。过得痛快得很。”
“沈墨，你——”
“陈浩然。”我打断他，“**欠我家的，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说完，我转身往楼上走。
“站住！”他扯住我胳膊，“沈墨！就算我爸当年做的不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不是活得挺好？你穿名牌，开豪车，你还不满足？”
我甩开他。
“我活得好，是因为我拼命。不是因为**高抬贵手。”
“可是……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他嗓子抖了，“沈墨，算我求你了行吗？帮帮我爸，以后我陈浩然给你跑腿都行！我让我姐回来，跟你认错！我们一家人好好过，行不行？”
一家人。
又是这个词。
“陈浩然。”我盯着他，“昨天晚上，你姐把离婚协议拍到我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
他嘴巴张了张，没声音。
“昨天你们逼我卖房给你买婚房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我……”
“现在家里出事了，想起一家人了？”
“沈墨！你会后悔的！”他在身后喊，“我一定让你后悔！”
我没回头。
走到四楼，敲门。
母亲开的门。看到我，她的眼圈马上红了。
“小墨……”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