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是被尖嗓子吵醒的。
「太子殿下请霍公子赴宴。」
我猛地坐起。
赴宴?
昨天刚抽完鞭子,今天请吃饭?
这操作比渣男还骚
推开窗缝。院子里站着个太监,身后四个侍卫,堵在霍烬门口。
霍烬已换上干净衣裳。脸上血痂未褪,衬得脸更白了。
他接了帖子。然后偏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唰」地关窗。
心跳飙到嗓子眼。
不是心动,是做贼心虚。
他那一眼什么意思?
发现我在偷看?
不对。
我为什么要心虚,我是在观察敌情!正大光明!
又推开一条缝。院子空了。
人走了,背影清瘦,走路没声。
一个时辰。
我在屋里转了三圈。
原书剧情从鞭打直接跳到**,中间空白。
空白=没剧本。
没剧本=全靠我自己演。
出门。
腿自己认路——镇北侯府嫡女,熟门熟路去东宫。
刚到门口,侍卫伸手拦。
「沈小姐,太子只请霍公子。」
「我找霍烬。」
「霍公子正在赴宴。」
「那我等他。」
我在石狮子旁蹲下。
蹲腿麻了。
换了姿势。又酸了腰。
一个时辰到了。
「一个时辰了。你们太子请客,不管饱,我接人回去吃饭。」
我没等他反应,直接跨过门槛。
绕了两圈找到宴席院。还没进门听见太子的笑声。
「霍烬,这杯酒你喝是不喝?」
我站在院门口。
霍烬跪在席间。
面前摆着一排酒杯,足足十几杯,斟得满满的。
太子坐在主位上,左右世家子弟哄笑。
霍烬端起杯,仰头。
一杯。二杯。三杯。
动作很稳,没有停顿。
**杯时他顿了一下。
很小的停顿。但我注意到了。
「殿下。」我走进院子。
所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太子的酒杯悬在半空,霍烬转过头来看我。
他嘴角有一点酒渍,眼睛还是那口枯井。
「沈昭。本宫没请你。」
「臣女知道。来接霍烬。他伤没好,喝不了酒。」
「他喝得了。你看,这都**杯了。」
「殿下。」霍烬忽然开口。
他把**杯喝完,杯底朝下放在桌上。
「今日宴席,臣感激不尽。臣先告退。」
他站起来。膝盖离地连晃都没晃。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
「走。」
他越过我往外走。我跟上。
身后太子说了句什么,被风刮散了。
出了东宫大门,他忽然停住。
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你来干什么。」他没回头。
「接你。」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他终于转过身来。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衣襟上有一点暗红色的印子。不是酒。
「那是什么。」我指了一下。
他低头看。「葡萄酒。」
「骗谁呢。葡萄酒是紫色的,这是红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摔了杯子。让我捡碎片。」
「然后你用捡碎片的功夫割了谁。」
风从巷口灌进来。
他的衣摆晃了一下,星星点点,全是红点。
「霍烬。你每次去东宫都要带点伤回来?」
「差不多。」
「那你下次别去了。」
他抬起头看我。
夕阳终于照进他眼睛里,琥珀色的,很浅。
他看了我很久。
「沈昭。你今天很怪。」
「哪里怪。」
「你以前最喜欢看我去东宫。每次回来你都会问,跪了多久,挨了打没有。问完会笑。」
鸡皮疙瘩炸了一背。
草!这原主是什么**爱好?
「今天我笑了吗?」
「没有。你板着脸,像要去东宫讨债。」
「我是去讨债的。你说过,一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就去接你。现在一个时辰零一刻钟了。」
他愣了一下。很短,但我看见了。
那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记得。」
「废话,我自己说的。」
他不说话了。转身往前走。
步子慢了一点,脊背挺得笔直。
我跟在后面,发现他走路重心偏左。
「霍烬。你右腿麻了?」
「没有。」
「你骗人。你走路往左偏。」
「你看错了。」
「我是学这个的。」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
犯罪心理学五个字差点蹦出来
他回头看我。「学什么?」
「看人。」
「跟谁学的?」
「自学。」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沈昭。你今天来东宫接我,太子会记住。」
「记住就记住。」
「他会找你麻烦。」
「找就找。我是侯府嫡女,他能把我怎样?」
「他是太子。」
「太子也得讲理。」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像听了个*****。
「你笑什么。」
「太子讲理。你第一天认识他?」
我没接话。
原书里,太子是最大的反派,**不眨眼。
我今天让他当众丢脸,他一定会报复。
但——那是以后的事。
回到侯府,天已黑。
门房老刘正在点灯笼,见我们愣了一下。
「小姐,太子府来人了。您刚走就来。在正厅等了半个时辰,刚走。送东西。」
他递来锦盒,
我打开——是一根白玉簪子,芍药雕花,花瓣有道裂纹。
是我第一天割绳子用的那根。
「来人说什么。」
「说***您捡到的。让您以后小心,别再丢了。」
我合上锦盒。
太子的意思是,他知道我那天干了什么。
也知道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走向霍烬的院子。
他屋灯亮着,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
我敲了一下门。
「进来。」
他坐在桌边,摊着一本书。《南越军制》。
「你看这个?」
「睡不着,翻翻。」
我把锦盒放桌上。「太子送的。」
他打开盒子,拿起簪子。手指擦过花瓣裂纹。
「你的。」
「现在不是了。」
他合上盒子。
「他这是在告诉你,他盯着你。」
「我知道。」
「怕吗。」
「怕。」
「怕你还去东宫接我。」
「怕也得去。」
他看着我。烛火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
「沈昭,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活命。
但这话不能说。
「想要你活着。因为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这院子里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活着确实对我有利。
假的是,我不是原来那个沈昭,这院子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他松开锦盒。
「好。」
「好什么?」
「我活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沈昭。今天你在东宫门口说,一个时辰不回来你就来接我。我听见了。我在宴上一直在数。数到一个时辰的时候,你还没来。」
「我来了。一个时辰零一刻钟。」
「那一刻钟,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背对着我,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下次不会了。」我说。
他没回头。
我转身出门。走到门口,他的声音追上来。
「明天是第三天。明天太子会传你入东宫。不是我,是你。」
我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我一句话。」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
「他问:沈昭是不是被你吓疯了?」
「你怎么答的?」
「我说——」
他直视我眼睛,一字一句:
「她没疯。她只是终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握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
「霍烬。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他没回答。
我跨出门槛。
夜风扑面,袖子里空落落的——
那根簪子,留在他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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