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袭（上）------------------------------------------。。，将星月遮蔽得严严实实。，本不该有人上山。。，正贴着山道的暗处，鬼鬼祟祟地向上摸去。，显然都有功夫在身。他们的身形在夜色中只是一团团浓淡不一的暗影，若不仔细辨认，根本分不清是人是树。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形魁梧，背后斜背着一柄宽刃连环刀。跟在他身侧的另一个汉子头顶光秃秃的，在夜色中竟泛着一层隐隐的油光，双手上戴着一对铁质的拳套，拳套的指节处铸有凸起的铁刺，一看便是要人命的狠家伙。“***。”，脚下踩了个空，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都怪那个**君子剑！老子的山寨在山上好好的，日子过得多舒坦，偏生被他带人杀上门来，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就逃出来我们几个。这笔账，老子非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噤声。”络腮胡大汉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凶狠，吓得那精瘦汉子立时闭上了嘴。，原是伏虎寨的大当家，手底下也曾有三十几号亡命之徒，在陕南一带劫掠商旅，****。三个月前岳不群夫妇路经伏虎寨，一夜之间便将这个盘踞多年的匪窝连根拔起。韩豹仗着一身不俗的刀法拼死逃出，后背上至今还留着岳不群一剑留下的疤痕，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他记得刻骨铭心。“韩大哥说得对，都小声些。”那秃头汉子低声附和。他姓马，人称“铁拳马”，原是另一处山寨的二当家，山寨同样被岳不群挑了，与韩豹是一路货色。，望向山道尽头。夜色虽浓，他却能隐约看见那上面隐隐约约的灯火——那是华山派正气堂的方向。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低声道：“岳不群那个伪君子，仗着一把剑四处管闲事，害得老子们没了窝。他以为自己是江湖判官？呸！”，声音愈发阴狠：“这次趁着他不在山上，咱们摸进去，把里面那帮小崽子全都宰了。听说岳不群的几岁女儿也在山上——嘿嘿，那就更好了。让他下半辈子都后悔，后悔不该惹我们这些人！”
旁边一个刀疤脸的瘦高汉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压低声音道：“韩老大，这情报……准不准？可别咱们摸上去，结果是个空城计，或者——”
“空城计？”韩豹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老子得了情报之后，我和马在山下蹲了足足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华山派如今就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崽子管事，带着十来个半大孩子在山上，余下就几个老仆人。岳不群夫妇数月前下了山，往潼关方向去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咱们今夜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等那伪君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刀疤脸听了这话，稍觉安心，可心底还是有一丝莫名的忐忑。他说不清这忐忑从何而来，或许是这华山上的夜太安静了，静得有些邪门。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韩豹忽然停住脚步，一只手猛地举起，示意众人止步。七个人几乎同时矮下身形，手按兵器，目光警惕地向前望去。
“前面有人。”
山道前方约莫二十步开外，一个青衫少年正背对着他们，立于山道正中。
那少年身形颀长，衣袂在山风中微微飘动，双手负于身后，一柄长剑连鞘悬在腰间，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他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从容，既不像是巡夜，也不像是赶路，倒更像是专程在此等候什么人。
月光恰在此刻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一缕，正落在那少年身上。青衫如水，身形如松。
正是卓不凡。
“一群宵小**，也敢犯我华山。”
卓不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平淡之中，自有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这几年岳不群夫妇四处行侠仗义，在陕甘一带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尤其是华山脚下的华阴县，夫妇二人多次出手相助，驱逐山贼、惩治恶霸、周济贫苦，结下了许多善缘。这份善缘，便是华山派最坚实的耳目。
近一个月来，早就有人悄悄上山报信，说有一伙形迹可疑之人，在华阴县内外反复打听华山派的情形——山上住了多少人，岳不群在不在，平日里都是谁主事。那些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可在乡民眼中，外地来的生面孔四处探听消息，本就是最显眼不过的事。
昨日更有人送来急信，说那伙人备足了干粮，已朝华山进发。
所以今夜，卓不凡早就等着他们了。
韩豹先是一惊，待看清拦路之人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时，脸上的惊色顿时化作了不屑。他上下打量了卓不凡一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高手呢。”韩豹回头朝身后众人咧嘴一笑，“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身后的几个贼头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嘲笑道：“华山派是没人了吗？派个还没断奶的小子出来送死？”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接话道：“小子，你断奶了没有？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找死？”
铁拳马捏了捏拳头，铁质拳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小子，趁老子还没动手，赶紧跪下来磕几个头。说不定老子心情好，留你一条小命。”
韩豹将连环刀从背后解下，手腕一抖，裹刀的黑布便层层散落，露出雪亮的刀身。他将刀扛在肩上，冲卓不凡扬了扬下巴：“小子，你是华山派管事的？岳不群是你什么人？”
卓不凡没有回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崽子还挺狂。”韩豹脸色一沉，“那就别怪爷爷们心狠手辣了。弟兄们，先废了这小——”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卓不凡动了。
这一动，快如惊雷，疾如闪电。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夜风中只是一声极轻极轻的清吟，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剑光在夜色中倏然绽放，清冷如霜，耀目如电。卓不凡的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直直撞入七人之中。
华山剑法——白虹贯日！
剑光如一道白色的长虹，笔直地刺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贼人。那人方才还在跟着众人哄笑，嘴角的嘲弄之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便觉喉间一凉。
剑尖从他的喉头刺入，从后颈透出。
卓不凡抽剑，剑锋带出一蓬血雾。那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仰面倒地，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剑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