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了。
但我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
果然。
马哥给的钱不多。
这些人只是棋子。
下午，我接着磨绳子。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绳子只剩下几根纤维连着了。
再使点劲就能断。
但我不能现在断。
外面有四个人在活动。
我得等到夜里。
等到他们中最少三个睡着了。
然后跑。
第八章
入夜后，气温暴跌。
窝棚里烧了两个火盆，勉强能暖和点。
马哥的人加上原来的三个，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在山里看着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头子，这阵仗够大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老头子在大兴安岭的雪地里走了二十三年，对这片林区的熟悉程度超过他们所有人加起来。
入夜三个小时后，营地安静了。
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马哥带来的人。
他不怎么上心。
裹着军大衣缩在门口，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我等他的头第三次垂下去的时候，用力一挣。
绳子断了。
手腕上传来一阵**辣的疼。
不管了。
我把脚边的碎绳头塞进雪里，轻手轻脚站起来。
窝棚的后面有一块铁皮没钉紧，我白天就注意到了。
我蹲过去，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铁皮掰开。
铁皮和木头摩擦发出了一声轻响。
门口那个嘟囔了一声。
我不动了。
等了三十秒。
他的呼噜声又起来了。
我把铁皮推开一个能钻人的缝隙，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管不了了。
我选了西北方向。
这个方向最近的林场在十五公里外。翻过红石岭，下到五道沟，顺着沟走三公里就能到。
我走了不到五十米。
一个身影从树后面闪了出来。
我差点喊出声。
是大花。
它蹲在一棵白桦树下，两只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像灯。
“你一直在这？”
它站起来。
朝我走了两步。
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西北。
是正北。
“不行，我得去林场报信——”
大花冲我低叫了一声。
很急。
然后它回头朝正北方向跑了几步，又回来。
来回了两趟。
我犹豫了。
西北方向十五公里是林场，有电话，能报警。
但大花显然想让我往正北走。
正北方向有什么？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正北翻过乌苏岭——
那边是猎人沟。
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废弃了十年的老猎营。
大花为什么要带我去那？
远处传来了喊声。
“人跑了！那个护林员跑了！”
“找！给我找！”
火把亮了。
没时间了。
“走！”
我跟着大花跑。
它在前面带路，速度很快。
我拼了老命在雪地里跑，不到三分钟就喘得不行了。
五十二了。
二十年前我一口气能跑十公里，现在三百米就快散架了。
但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喊声越来越近。
不能停。
大花好像知道我跟不上了。
它回过头来，在我身边跑。
偶尔用脑袋蹭我的腿。
像八年前它还是崽子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是我带着它走。
现在是它带着我跑。
跑了将近四十分钟。
翻过乌苏岭的时候，我终于扛不住了。
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
在雪坡上滚了七八米，被一棵倒木挡住了。
浑身都疼。
右脚踝扭了，不太严重，但走路会很困难。
大花跑下来，蹲在我身边。
低低地叫了一声。
“没事，能走。”
我爬起来，用树枝支着身体，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
他们没追上来。
不是不想追。
是不敢上乌苏岭。
乌苏岭的北坡陡得像竖墙，不熟悉地形的人上去十有八九会掉下去。
我在这走了二十三年。
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有路。
岭下就是猎人沟。
月光下，我看见了那个废弃的老猎营。
两间木屋，塌了一半，另一半勉强还立着。
大花冲到前面，径直钻进了没塌的那间。
我跟进去。
里面——
我愣住了。
第九章
木屋里有东西。
很多东西。
地上摆着六个铁笼子。
和我在林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笼子是空的，但笼底还有血迹和毛发。
墙角堆着一摞皮子。
狼皮、狐狸皮、还有两张——我蹲下去看了一眼——麝皮。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