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时候我以为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被困在这间宅子里，连院门都出不去，才知道从前有多天真。
麝香再灌断子恨
昏迷后第三日，苏婉清来了。
赵嬷嬷在前头开路，两个粗壮的婆子跟在身后。
苏婉清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织金裙，头上簪着珍珠步摇，整个人光鲜亮丽。
她看了一眼缩在床角浑身是血的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到桌边坐下来，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别怪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我才能在侯府站住脚。"
我撑着身子靠在墙上。
"所以你就要杀我的孩子？"
苏婉清放下茶杯。
"你可别冤枉我，药是顾衍之亲手下的，孩子是他不要的，我不过提了一句罢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该庆幸，就算这孩子生下来，也得抱到嫡母膝下养着，你连看都看不到。没了，倒干净。"
"把药端来。"
赵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
两个婆子上前掰开我的嘴，一碗药硬灌了进去。
我认得这味道。
麝香。
这是断子的药。
我拼命挣扎，想把药吐出来，可她们一个捏着我的下巴，一个按住我的肩膀，纹丝不动。
苏婉清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免得你日后再怀上，抢来抢去的，烦。"
她起身的时候，故意把腰间的一样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银锁。
顾衍之说过，这是他过世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日后要传给他的妻子。
他给了苏婉清。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后日就是大婚。我那支鸾凤钗还没试过，得回去比一比，失陪了。"
"还有一件事，这宅子的房契已经在我名下了。你住在我的屋子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我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
他烧掉竹屋那天说这宅院是为我买的，种上瓜果蔬菜，和从前一样。
原来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想给我。
"苏婉清。"
我叫住她。
她回头。
"苏姑娘可听说过瑾安公主？"
赤焰花求救信
苏婉清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深居简出从不露面的公主？你提她做什么？"
"我听说瑾安公主最喜赤焰花，要是大婚那天在侯府门前放一场赤焰花，公主兴许会赏脸来观礼。"
赤焰花是一种特制的烟火，点燃后腾空而起，通体赤红，绽开时有凤鸣之音。
满上京只有皇宫的司造局能做。
而三年前我离宫时与父皇有过一个约定，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赤焰花升空，就是我发出的求救信号。
苏婉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一个**胚子，怎么会知道公主的喜好？"
"信不信由你。若是假的，对苏姑娘也没什么损失，要是真的，公主亲临大婚，你在整个上京的面子可就无人能及了。"
她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我知道她会去办。
她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不够风光。
苏婉清走后，整座宅院安静下来。
两个丫鬟守在门口，一步不让我出去。
入夜后，我翻了个身，浑身滚烫，小腹处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没人来管我。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那边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姑娘，是我，周婆婆。"
她不知怎么避开了那两个丫鬟，从后墙翻了进来。
手里又端着一碗药。
"你的脸色太差了，这碗药先喝了。"
我接过碗，手抖得几乎端不住。
她扶着我喝完，又用帕子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姑娘，你身边那块刻了字的暖玉……"
我看着她。
她压低了声音。
"我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差，那个瑾字的刻法，我见过。"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婆婆没有再问，把空碗收走，**出去了。
石阶求符咒
大婚前一日，顾衍之来了。
他在我床头坐了许久，见我睁开眼，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不烫了，起来喝点粥。"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苏婉清灌了我一整碗麝香，你知不知道？"
他的神情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
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