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道，我靠近他，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工作。
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飞蛾控制不了自己扑火。
所以，当那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站在我门口，眼眶通红——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别开门。
但我的手，已经自己转动了门把手。
那晚之后，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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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割腕的消息传来时，我正蹲在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
顾衍深摔门进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他是来关心我的。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卫生间拖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知意差点死了？！」
我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说：「顾衍深，那天晚上是你来找的我……」
他松开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恶心的东西。
「你可以拒绝。」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是啊，我可以拒绝。
但是我没有。
所以我活该。
后来的事情，我不想回忆，但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刀痕，怎么也抹不掉。
顾衍深带来的私人医生姓张，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看了我一眼，扭头问顾衍深：「顾先生，确定吗？」
顾衍深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他说：「处理掉。」
两个字。
我的孩子，六周大，在他嘴里是「处理掉」。
我拼命挣扎。
但他让司机老王按住了我的手。
我歇斯底里地喊：「顾衍深！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甚至没有看我。
他只是说：「沈念，别闹了，你配吗？」
**进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小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孩子。
是我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感情、幻想、和卑微的期待。
全碎了。
处理完之后，他让司机把我送回出租屋。
走之前，他扔下一句话：「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知意经不起刺激。」
他的语气，像在丢一件用坏了的工具。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身下全是血。
没有人来看我。
我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不是问我怎么样了。
她说：「念念，衍深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你赶紧去道歉，他对咱们家有恩……」
我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
我妈以为我在撒娇，嗤了一声，说：「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然后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巷子里的人开始传我的闲话。
说我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说我是白眼狼，养不熟。
说顾家白疼我这么多年。
没有人问过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关心我一个人流了多少血。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处理掉」的，是一条命。
我成了罪人。
周围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包括我自己。
我开始觉得，也许他们说得对。
也许就是我的错。
谁让我喜欢他呢？
谁让我不拒绝呢？
谁让我不知廉耻呢？
为了赎罪，我申请了无国界医生。
去了最危险的刚果。
在那里，我每天救人，也每天等死。
终于有一天，死来了。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死之前，我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这个麻烦精终于死了，顾衍深应该会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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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想到，老天没让我走成。
或者说，不是老天，是孟婆。
她说我这口气咽不下去，过不了奈何桥。
所以她把我送了回来。
七天时间，消除执念。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上辈子，我在这个晚上打开了门。
这辈子——
门铃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顾衍深的声音，隔着门，带着浓浓的酒气。
「念念……开门……」
「念念，我好难受……」
「知意她……她不要我了……念念……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每一个字，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后面，手攥着门把手。
指关节捏得发白。
上辈子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掐住我的脖子。
他说「处理掉」。
他说「你配吗」。
他说「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
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然后，我平静地开了门。
顾衍深靠在门框上，领带松垮，眼眶通红，头发凌乱。
他看到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伸手就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