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一样。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又想起了白天的一个细节——
大伯母下午也带了她的孩子来。
她的孩子比我弟弟早生三天，也是个男孩。
但那个孩子从出生就体弱，黄疸严重，瘦瘦小小的。
大伯母当时抱着那个瘦巴巴的婴儿，眼睛一直盯着我妈怀里白白胖胖的弟弟。
她的眼神，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全是——
贪婪。
一个炸雷般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刘翠萍，她掉包了两个孩子。
她把自己那个体弱的孩子放在我妈床上，把我妈健康的孩子……抱走了。
我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我第一反应是去追刘翠萍，把孩子要回来。
可我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另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我心底爬了上来。
我想起了我爸下午说的话：「你大学别念了，回来帮衬弟弟。」
我想起了我妈说的话：「给你说个好人家。」
我想起了这二十年来所受的一切——
打骂、冷落、被当作赔钱货、被当作交换彩礼的**。
他们要的不是女儿。
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压榨的工具。
而这个刚出生的弟弟，就是他们未来压榨我的理由。
"为了你弟弟，你得辍学。"
"为了你弟弟，你得嫁给老光棍换彩礼。"
"为了你弟弟，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我脊椎蔓延到四肢。
我站在黑暗中，呼吸粗重，心跳震耳。
三分钟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我没有去追大伯母。
我悄悄走进了大伯家。
大伯和大伯母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翠萍哄孩子的声音。
她把我弟弟抱在怀里，正轻声说着什么。
而她原本的那个孩子——那个瘦弱的、黄疸严重的婴儿——已经被她放在了我**床上。
她的掉包，已经完成了。
但我的，才刚刚开始。
我在大伯家的院子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里面的灯灭了。
刘翠萍睡了。
我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溜进了她的房间。
月光下，我看见了那个躺在她身旁的婴儿。
那是我真正的弟弟。
他张着小嘴，无声地呼**，小脸蛋在月光下像瓷娃娃一样。
我把他轻轻抱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没有醒。
然后，我把大伯母原本的那个瘦弱婴儿——此刻还在我妈床上的那个——也抱了过来。
来回跑了两趟。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我亲手完成了一场掉包。
我把我亲弟弟，放在了大伯母的床上。
把大伯母的孩子，放在了我**床上。
掉包的掉包。
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变——大伯母以为她的掉包成功了，她抱走的是我**孩子。
但实际上，我在她之后又换了一次。
她怀里的那个白胖的婴儿，现在又变回了她自己的——
不对。
停。
我再捋一遍。
刘翠萍的掉包：她把她的瘦弱婴儿放到我妈床上，把我**健康婴儿抱回自己家。
我的掉包：我去大伯母家，把我**健康婴儿又抱了回来，放回我妈床上；同时把大伯母留在我妈床上的瘦弱婴儿也抱走了，放到大伯母家。
这样的话，一切恢复了原状——
不。
我没有这样做。
那一刻，站在夜色里，我做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我从我妈床上抱起了那个瘦弱的婴儿——大伯母的孩子——然后什么都没做。
我把他放回了我**床上。
然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闭上了眼睛。
我放任了大伯母的掉包。
我让它成功了。
我的亲弟弟，被大伯母抱走了。
留在我妈身边的，是大伯母那个体弱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太恨了。
恨我爸，恨我妈，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
他们不配拥有这个孩子。
而我——当时二十岁的我，愚蠢地以为——
大伯母既然费尽心思抢走了这个孩子，一定会把他当宝贝一样养大。
我亲弟弟在大伯母家，至少能被当个人看。
总好过在这个家里，长成第二个"沈瑶"的提款机。
那个夜晚，我趁着所有人熟睡，完成了这场无声的共谋。
我用沉默，替大伯母完成了掉包。
然后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