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阿莺手指上的伤要是留了疤，你准备拿什么赔？"
"拿命赔？"
赔命。
这个词我听得懂。
上次他们说赔命，是头目把一个孩子按进水缸里。
那孩子再也没有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裁衣剪子。
拿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小臂。
一刀下去，血就涌了出来。
陆莺尖叫了一声。
"我没让你——"
皇兄往前跨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的脸上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母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见地上的血，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太医！传太医！"
太医来了两个，一个止血，一个清理伤口。
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把血止住。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伤口很深，万幸没伤到筋。"
皇兄站在殿外，一句话没说。
陆莺靠在他肩上，小声抽泣。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句赔命，谁知道她当真了。"
皇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不怪你，是她自己疯了。"
他抬高了声音，确保殿内的人都能听见。
"正常人怎么会拿剪子割自己？这就是苦肉计。"
"在荒村待了五年，学了一身下三滥的把戏。"
"她要是真想死，怎么不把动脉割断？偏偏割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刚好让你们心疼。"
苦肉计。
不够深。
这些话砸进我耳朵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嫌我割得不够深。
是在说我不听话。
不听话的后果，我知道。
我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刚缠好的纱布，使劲往外扯。
伤口重新裂开，血洇透了纱布，顺着手臂滴到被褥上。
我哭了。
不是因为疼。
"对不起，我听话。"
"这次会割深一点。"
我去够桌上的剪子。
母后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
"不要！宁儿你放手！"
她的手也在流血，是被我手上的纱布角划破的。
但她不松手。
父皇从外面冲进来，看见满床的血，当场把皇兄拽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苦肉计？"
"朕问你，你见过谁的苦肉计往死里做？"
皇兄捂着脸，嘴硬。
"她就是——"
"你给朕闭嘴！"
父皇又抬手扇了第二下。
"从今天起，你要是再对**妹说一个字的重话，朕扒了你的太子服！"
殿里安静了。
只有我的哭声，和母后的喘息声。
陆莺站在角落里。
她的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转瞬即逝。
没有人注意到。
第三章
这件事在宫里传开了。
第三天，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寝殿外面。
赵尚书。
先帝时期就手握重权的老臣，如今掌着吏部，门生遍布朝野。
也是陆莺养父陆将军生前的结拜兄弟。
"臣听闻宁安公主回宫后接连出事，特来向陛下请安。"
他跪在父皇面前，姿态恭敬，语气不紧不慢。
"公主殿下数日之内三次伤害自身，满宫皆知。臣斗胆进言，公主殿下或许心疾未愈，不宜留在宫中。"
"京郊有静安别庄，山清水秀，最宜养病。不如让公主移驾休养，等身体康复了再回宫不迟。"
移走。
又要把我送走。
上一次被送走，是五年前。
那次说的也是"磨磨性子"。
母后站了起来。
"赵尚书，宁儿是本宫亲生的骨肉，她在哪儿养病，不劳外臣操心。"
赵尚书不慌不忙。
"皇后娘娘恕罪。臣只是担心莺华郡主的安危。"
"陆将军当年以身挡箭为陛下殉职，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请陛下照看他的女儿。"
"如今莺华郡主在宫中被公主所伤，倘若传到前朝——"
"本宫说了，宁儿没有伤过任何人。"
"那莺华郡主手上的伤口——"
"是她自己划的。"
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宋嬷嬷。
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老奴亲眼看见，莺华郡主从地上捡起碎瓷片，自己往手臂上划了一道。"
赵尚书转头看向宋嬷嬷。
"一个下人的话，也能当证据？"
"那就叫太医来验。"
母后说。
"同样是伤口，自己划的和被人划的，切口方向和深浅都不同。赵尚书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赵尚书还要开口。
父皇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够了。"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