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士透露，近期已核准**案件中有两起因故暂缓执行，具体原因不便公开。***相关官员表示，此系正常程序，望社会各界勿作无端猜测。"
两起。
齐兆安是那段时间被处决的死囚之一。**十四年二月，菜市口。
"陆探长。"沈砚秋开口。
陆方亭正站在诊室里跟一个巡捕交代什么，听见沈砚秋叫他，回过头来。
"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
"**十四年二月，北平菜市口刑场，记录中那天执行了几个人？"
陆方亭愣住了。他看着沈砚秋，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我觉得你得先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解释，"沈砚秋说，"我只是想知道，齐兆安到底有没有死。"
陆方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这一次真的点上了。
他说："你是说——一个十年前在菜市口吃了枪子的人，跑到上海法租界杀了个老中医？"
沈砚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他在诊室里走了一圈。从门口走到顾伯年的**旁边，蹲下身。**的右手依然摊开着，七枚银针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沈砚秋盯着顾伯年的掌心，大脑开始飞速比对。
十年前赵承安的**。十年前的那张照片，那篇报道中的描述——"死者左手掌心有银针七枚自内向外穿出，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相同的银针。
相同的数量。
相同的排列方式。
相同的穿出方向。
但不同的是——
他把目光移到顾伯年的手腕上。
赵承安的那张现场照片里，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疤痕。不是致命伤，只是一道已经愈合多年的划痕，像一条淡淡的线从手腕内缘延伸到前臂。报道里没有提，但是在照片中可以看见。沈砚秋记得那照片的角度和光影——正是那道疤痕在照片中微微反光，才被他注意到。
顾伯年的手腕上没有这道疤。
他翻过顾伯年的另一只手——也没有。
两只手腕都是干净的。
沈砚秋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一个坐了太久的人突然起身，膝盖会发出一声不会被人听到的轻响。
他向诊室外走去。陆方亭在后面叫他："你去哪儿？"
"查一点东西。"
他走出仁济堂的大门，雨已经小了一些，变成了濛濛的雾状。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整了整衣领，然后沿着善钟路往北走。
善钟路北头有一家电讯局，二楼是电报房。沈砚秋走进去的时候，接线员正趴在桌上打盹。
"我要发一封电报。"
"去哪儿？"
"北平。"
电报内容不长，只有几句话。收报人是北平**厅档案科。他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齐兆安的行刑记录；第二，当年负责此案的顾振声探长现在的下落。
接线员看了看他的稿纸："这不一定能回。这么多年的事了。"
"试试。"
沈砚秋付了钱，走出电讯局。
雨几乎停了。街面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影。他站在电讯局门口的雨檐下，把手伸进外衣内侧的口袋，摸到了一个硬皮本子和一支铅笔。
他翻开本子，开始写字。
这是他的另一个习惯——当记忆太满的时候，他就需要把它们写在纸上。不是为了记录，而是为了清空。像给一只溢出的杯子倒掉一些水。
他在本子上画了一张图。
仁济堂的位置。顾伯年的社会关系。十年前旧案的脉络。齐兆安的轨迹。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他的笔尖下。
顾振声。
顾伯年。
顾。
两个都姓顾，纯属巧合？沈砚秋从不相信巧合。
他合上本子，转身往回走。
走到仁济堂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苏晚晴还坐在那个矮凳上。巡捕和围观的人都散了一些，屋子里安静了许多。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双手仍然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沈砚秋在她面前停下来。
"苏小姐，"他说，"顾老先生平时有没有提过，他在北平有什么故人？"
苏晚晴抬起头。她的眼睛很黑，也很深，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没有，"她说，"师父很少提以前的事。"
"那你呢？"沈砚秋看着她，"你来仁济堂多久了？"
"五年。"
"刚来的时候，顾老先生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