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师。”
林秀兰笑她：“你肯定能当。”
陈小满问：“那你呢？”
林秀兰想了想。
“我想开一家店，卖什么都行，只要没人管我。”
两个女孩坐在河边，夕阳把水面照得很亮。
那时候，她们都以为长大以后会更自由。
后来她们才知道，有些人长大不是走出去，而是被一步步推进更小的屋子里。
陈小满没当成老师。
她初三那年，父亲生病，家里供不起她读书，她去了南方电子厂。
林秀兰也没开成店。
她十九岁嫁给了菜市场卖豆腐的男人，二十二岁离婚，带着一个儿子回来，租了个摊位继续卖豆腐。
两个女孩的人生，就这样散了。
直到很多年后，陈小满忽然出现在林秀兰的豆腐摊前。
那是失踪前两个月。
林秀兰抬头看见她，愣了很久。
“小满？”
陈小满笑了一下。
“秀兰。”
林秀兰看着她。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眼角有细纹，手背粗糙，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色围巾。
林秀兰说：“你怎么来了？”
陈小满说：“买豆腐。”
林秀兰拿了一块最嫩的给她。
“不要钱。”
陈小满坚持要给。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林秀兰收了两块钱。
陈小满提着豆腐，没有马上走。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秀兰，你现在一个人过吗？”
林秀兰说：“跟我儿子。”
“没人管你？”
林秀兰笑了：“谁管我？我又不是十七八岁小姑娘。”
陈小满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淡得像马上就要消失。
林秀兰后来一直记得那个笑。
她那时没有多问。
因为菜市场人多，因为摊上还有顾客，因为她以为陈小满只是顺路来看看老同学。
她不知道，那其实是陈小满第一次向她伸手。
只是那只手伸得太轻，太怕麻烦别人，所以很快又缩回去了。
三、刘家的门
陈小满嫁进刘家以后，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
“女人进了门，就要懂规矩。”
这句话是婆婆说的。
刘家在县城东街，房子三层，楼下一间门面出租，一间自家开小卖部。
在外人看来，陈小满嫁得不错。
不用种地，不用出去打工，丈夫有车有房，婆家还算殷实。
可只有陈小满知道，那栋三层楼像一口井。
她早上五点半起床，煮粥，蒸馒头，给公婆送饭，打扫小卖部，洗衣服，接送孩子。
刘建国不喜欢她出门。
“你一个女人，天天往外跑什么？”
她想去超市上班，他不同意。
“家里缺你那点钱？”
她想学驾照，他不同意。
“学会开车你想去哪儿？”
她想给女儿报舞蹈班，婆婆不同意。
“一个丫头片子，学那些花架子干什么？”
陈小满很少争。
她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有些日子，不是忍过去的。
是忍着忍着，自己就没了。
刘建国不常打她。
至少不像那些传闻里的男人那样，动不动拳打脚踢。
他更擅长另一种方式。
他会把她关在门外。
有一次，陈小满回娘家晚了半小时。
晚上回到刘家，门锁了。
她敲门。
屋里没人应。
冬天的夜里很冷，她站在门外，脚冻得发麻。
手**过去，刘建国接了。
“知道错了吗？”
陈小满说：“路上堵车。”
刘建国说：“我问你知道错了吗？”
陈小满沉默。
电话挂了。
她在门外站到凌晨一点，婆婆才下来开门。
婆婆披着棉袄，瞪她一眼。
“女人家，不让你长点记性，你就不知道谁是家里人。”
后来，只要陈小满“不听话”，刘建国就会把她关在门外。
有时候半小时。
有时候一晚上。
他不碰她，不骂她，只是让她站在门外。
她站在自家门前，却像一个讨饭的人。
最严重的一次，是念念七岁那年。
陈小满发现刘建国手机里有一个女人发来的消息。
“你老婆睡了吗？”
她拿着手机问他。
刘建国没有慌，只是慢慢抽完一支烟。
然后他笑了。
“你查我？”
陈小满说：“她是谁？”
刘建国站起来，把手机拿回去。
“你也配问？”
那天晚上，他没有打她。
他只是把陈小满关在阳台。
十二月的风，从防盗窗灌进来。
陈小满穿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