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死亡------------------------------------------。，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被重重地摔在墙上，粗糙的、冰冷的、带着苔藓味道的石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我的身体。，荒谬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后背的疼痛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觉到每一块石头硌进肩胛骨的形状。。三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像是训练有素的猎手，而她是那只被逼到角落的猎物。“确认身份。”其中一个说。另一个从腰间抽出一个东西，像是某种发着微光的透镜，对准了她的脸——对准了这具身体的脸。，她的四肢不听使唤。，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这具身体。它比她自己的身体高很多，重很多，肌肉的分布也完全不同。，腿却像两根面条一样软。她想要抬手挡住那道刺眼的光，手臂却只是抽搐了一下，像个坏掉的木偶。“确认。”拿透镜的人说，“目标沈夜舟，S+级，体征正常，意识——”他停顿了一下，“意识状态异常。什么意思？灵魂反应极弱。像是……空壳。”领头的那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带回去。上面要活的。活的”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知道，如果被带走，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
她咬紧牙关，试图让这具身体动起来。右手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右手，然后是一整条右臂。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就在那个蒙面人伸手来抓她肩膀的瞬间，她的右手自己抬了起来，五指并拢，掌根朝前，狠狠地推在了那人的胸口。
那不是她的动作，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肌肉在接管，骨骼在调整，某个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被激活了。
被她推开的蒙面人踉跄了两步，另外两个立刻拔出武器——短刀，刀刃上有一层淡蓝色的光。
“他会反抗？”
“说了，空壳状态可能有残留本能。小心点。”
顾采薇没等他们说完，身体已经自己转向了右边的巷口。她的腿开始跑，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和她在现代世界跑步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具身体更快、更强，但也更陌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在追她。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只有偶尔的火把光亮照亮前方的路。
这具身体在黑暗中穿梭自如，仿佛闭着眼睛都能跑，似乎在告诉她：往那边跑，那边的墙可以翻，那边的门可以推开，那边的阴影可以藏。
她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翻了两堵墙，穿过一条水沟，躲进了一堆废弃的木桶后面。
心跳很快，但不是她的心跳，是这具身体的。
脚步声远了，火把的光也远了。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发生了什么。
我睡着了，然后醒了就在这具身体里，这不是梦，因为疼。所以这是真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老茧，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比她自己的手大了整整一圈。
手腕上有一个暗灰色的环形烙印，像纹身，但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她试着握拳，拳头握紧了。她试着张开手指，手指张开了。
好吧，我确实在别人的身体里，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在被三个拿刀的人追杀。
“在这！”火把的光突然从不远处亮起来，她暴露了。
顾采薇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自己弹了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次她跑得更快，更果断，因为恐惧终于追上了她，是对“困在这里”的恐惧。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明天还要开店，货架的临期商品还没处理完，进货的单子还没下，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
巷子到了尽头。一堵高墙，至少三米，没有攀爬点。
她转身，三个人已经堵住了退路。领头的那个蒙面人慢慢走过来，短刀在火光中闪着蓝光。
“别跑了，反正你也跑不掉。”
顾采薇背靠着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说话，想说“你们认错人了”，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不是她的喉咙，是这具身体的喉咙，她不知道怎么用。
短刀举起来了，顾采薇闭上眼睛。这就是结局吗？莫名其妙地死了？在别人的身体里？
刀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人恶心的眩晕感。是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撕扯她的意识。
然后她睁开眼——天花板，白色，有裂缝，是她租住的小单间的天花板。
被子是她那条冬天盖的被子，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线光。
她回来了。顾采薇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小了，软了，指甲上还有昨天搬货时留下的划痕。这是她的手，她自己的手。
她愣了几秒，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时间：6:47。她昨晚23:00躺下的，现在6:47。
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但她没有睡过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在那个世界跑了至少一个小时，精神上的累像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但那个噩梦是真实的。
那个身体死了吗？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