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站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不大，气氛紧张得像是要炸开。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消防斧到棒球棍，从菜刀到钢管，什么都有，没有一件是正经的冷兵器，但每一件上面都沾着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陈渊被围在中间，表情依然平静。
“我说了，我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没看到抵在太阳穴上的弩箭。
短发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快速地扫了一遍陈渊全身。他在路上已经刻意弄脏了脸和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而不是什么仙帝转世。但在这些人的注视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确认他有没有被跟踪。
或者说，确认他有没有在外面**丧尸的痕迹。
“你在外面碰到丧尸了？”短发女人终于开口。
“碰到了几只。”
“几只？”
“五六只吧。”
“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不会编**，而是需要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说辞。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年轻男孩突然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拼凑得歪歪扭扭的电子设备，屏幕上跳动着模糊的波纹。
男孩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放大。
“薛姐！”男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的能量读数——是零！”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戒备，而是恐惧。
短发女人的弩箭猛地往前顶了一寸，抵得陈渊的太阳穴生疼。“零能量读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是被感染的人类？”
陈渊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弩箭。他只是微微侧头，平静地看着短发女人的眼睛：“如果我被感染了，我应该早就变成丧尸了，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短发女人不为所动：“有些感染者潜伏期可以长达三天，三天之内能量读数为零，但在第三天夜里突然转化。”
“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陈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你觉得一个潜伏期的感染者不值得冒险，扳机扣下去就行。但如果你扣了扳机，你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一个能从六只丧尸手里活着走到这里的人，到底能帮你们做什么。”
人群中一阵骚动。
短发女人盯着陈渊，眼神像是在权衡。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旁边那个年轻男孩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最终，十字弩缓缓放了下来。
不是因为陈渊的说辞说服了她，而是因为他在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更不是一个被感染后绝望等死的人该有的。那种眼神属于一个知道自己的价值、并且确信别人迟早会知道的人。
短发女人见过太多眼神了。恐惧的、绝望的、疯狂的、麻木的。但陈渊这种眼神，她一百三十七年没见过。
“进来。”她转身朝里走，“但我会一直盯着你。”
陈渊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这里曾经是个停车场，现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聚居地。几十个用木板和帆布隔出来的“房间”挤在一起，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和人体长期不洗澡后的酸臭。
微弱的光源来自几盏太阳能应急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陈渊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十个人。老人、孩子、年轻男女都有，但不管哪个年龄段，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一种对明天不抱任何期望的、温驯的绝望。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在昏黄的灯光下费力地读着。陈渊瞥了一眼封面——《全球通史》。
这个细节忽然击中了他。
末世一百三十七年了，还有人读书，还有人试图记住这个世界曾经的样子。
“别看了。”短发女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冷地说，“**是我们这里最没用的，整天就知道看书，什么都干不了。”
陈渊没接话。
他被带到停车场深处一个用军用帆布围成的“房间”，里面摆了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