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说吧。”顾清寒坐起身，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傅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三件事。”方屿的语速极快，“第一，赞助商周董那边打电话来了，说关于续约的事需要你亲自过去谈。原话是——‘顾小姐现在情况特殊，有些条件可能需要重新商议。’”
顾清寒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她太清楚这种话了。
当年她还没拿到第一个影后的时候，每次争取角色都会被说类似的话。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会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打着“谈合作”的幌子，试探她的底线。
“第二件？”
“对家买水军了。”方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带头的是一个叫刘小美的账号，粉丝不多但号召力很强，专门在水军群里发任务。她们在刷一个话题——”
“什么话题？”
“#孩子生父不止一个#。”
顾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件，”方屿顿了顿，“有一个自称是你小学同学的匿名账号，发了一段话，说你是傅家收养的孤儿，小时候在傅家不受待见，还说……”
“说什么？”
“说你十八岁那年是被赶出傅家的。”
窗帘被晨风吹起一角，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床头的照片上。那是她和傅沉舟七岁时的合影——两个孩子在傅家的花园里，他正把一个苹果递给她，她接过来，笑得没心没肺。
“假的。”顾清寒说，“不是被赶出来的。是我自己走的。”
方屿沉默了两秒。
“清寒，要不要发**？”
“不用。”顾清寒掀开被子下了床，“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有鬼。不如让他们挖。”
“让他们挖？你知道他们会挖出什么吗？当年你离开傅家的事情要是被翻出来——”
“我知道。”顾清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花园里，傅沉舟正在教等等打太极。等等的动作歪歪扭扭，傅沉舟一本正经地纠正着他的姿势。阳光落在父子俩身上，温暖得不像是真的。
“但他们也会挖出另一件事。”顾清寒说。
“什么事？”
“傅沉舟十八岁的日记。”
方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你是说，让他们把过去都翻一遍？包括那些——”
“包括那些我所有不敢面对的东西。”顾清寒的声音很平静，“既然这场风暴迟早要来，不如让它一次性刮完。我不想再躲了，方姐。我躲了六年。”
十八岁离开傅家，二十二岁秘密结婚，二十三岁生下等等，整整五年隐姓埋名式的隐婚生活。每一次出门都要确认没有人跟踪，每一次和傅沉舟见面都是在深更半夜，每一次等等问她“妈妈为什么不能陪我睡觉”的时候，她都要忍住眼泪编造一个谎言。
她受够了。
方屿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好。听你的。但周董那边，你得小心应对。这人最近胃口越来越大，我怀疑他想趁火打劫。”
“我知道。”顾清寒说，“帮我约他。”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清寒——”
“不用担心。”顾清寒看着窗外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等等正被傅沉舟举过头顶，咯咯笑着，“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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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顾清寒换了衣服下楼。
傅沉舟正巧带着等等进屋。等等一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爸爸说太阳出来的时候要练功！”
“他练了吗？”顾清寒蹲下来看着等等。
“练了！”等等骄傲地挺起小**。
“字典呢？”
等等的骄傲瞬间消失了，小脸皱成一团：“还……还没有。”
“多少页了？”
“……第三页半。”
顾清寒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聪明是真的聪明，但耐心也是真的差。
“等会儿妈妈要出门，你在家乖乖抄字典。回来我检查。”
“妈妈要去哪里？”等等仰着头问。
“去工作。”
“是和那个周叔叔谈事吗？”等等突然问。
顾清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周叔叔？”
“上次我听到方屿阿姨打电话。”等等眨巴着眼睛，“方屿阿姨说那个周叔叔特别讨厌，老想占妈妈便宜。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