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赵鹤轩。
也不全是因为论文。
我把文献管理器里的PDF一篇一篇点开，逼着自己读，逼着自己做笔记。
但每读三行，脑子就岔开。
陈漫是大三那年秋天认识的。
我当时在隔壁大学读研一，去她学校参加一个跨校学术论坛。
会后我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找座位，整个店挤满了人，只有角落一张桌子还空着半边。
对面坐着她。
她戴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有机化学》，手指捏着荧光笔，嘴唇跟着耳机里的节拍微微动着。
我问："这儿有人吗？"
她摘下一只耳机，看了我一眼。
"坐吧。"
那一眼。
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她说，那天她听的是朴树的《New *oy》。
后来我们交往了。
她学化学，我学材料，专业有交叉，聊起来也不费劲。
她带我去过她家三次。
第一次是她生日，赵阿姨做了一桌菜，陈国栋出差没在。
第二次是中秋节，一家人吃饭，陈国栋依然出差。
第三次是取她落在家里的实验报告，来去匆匆。
三次都没碰上她爸。
而她从来不在家里叫我名字，只说"我男朋友"。
陈国栋在电话里问过一句"男朋友叫什么"，她说"以后带回来给你看。"
以后。
这两个字最后变成了一个到不了的站台。
研二下学期，她拿到了去**联合培养的机会，为期一年。
那天她在我宿舍楼下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手指绞着背包带，指节发白。
"我可能要走了。"
我说"挺好的，那边实验室条件更好。"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就说这个？"
"不然呢？这是好事。"
"**，我要走一年。"
"我知道。"
"一年回来，很多事会变的。"
"嗯。"
她的眼眶红了。
"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留下？"
我看着她，想说"留下"。但我张了嘴，出口的却是——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沉默。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让人胸口发堵。
"行。那就分手吧。"
"陈漫——"
"你连一句别走都说不出口，分了算了。"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宿舍楼下，十一月的风刮过来，灌进领口。
我没追。
后来才知道，她在出租车上哭了一路。
是许哲告诉我的——他女朋友和陈漫的室友是闺蜜。
"她其实想让你追出去。"许哲说。
我知道。
但我没追。
我以为我的骄傲比她重要。
事实证明，分手后的六个月，我连一页论文都写不下去。
凌晨四点，实验室的日光灯嗡嗡响。
我把头埋进臂弯里，闭了十分钟眼。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餐她踢我那一脚的触感——鞋尖磕在胫骨上，不重，但精准。
和以前一模一样。
以前她每次嫌我说蠢话，就踢我一脚。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度。
我睁开眼，坐直，活动了一下脖子。
打开论文文档，把光